共同抚养的同卵双胞胎的人格分化

文章基本信息

本文为贝齐·马克森（Betsy Maxon）与医学博士戴维·N·丹尼尔斯（David N. Daniels, M.D.）所作研究报告《共同抚养的同卵双胞胎的人格分化》（Personality Differentiation of Identical Twins Reared Together），原载《九型人格期刊》（The Enneagram Journal）2008 年夏季号，第 65–76 页。原文含 6 幅插图与 1 张表格；本译文依原文图注重绘为示意图与表格。

该研究以《九型人格精要测验》（The Essential Enneagram Test，Daniels & Price, 2000）测定 36 对共同抚养的同卵双胞胎的人格结构，并辅以对受试者及其家人的访谈；结果与随机抽取的、已知类型的无亲缘关系个体配对进行比较。卡方检验显示同卵双胞胎组与随机配对照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p=0.003）。与预期相反，36 对中只有 2 对（5.5%）彼此人格类型相同，低于对照组的 16.8%（p=0.089）；然而有 30 对（83.3%）的类型在九型人格图上以其它若干方式彼此相连。作者据此提出假设：这些发现同时反映了强烈的遗传影响，以及同卵双胞胎之间一种基于环境的分化「驱力」（drive）。

编者按：本文原载国际九型人格协会（IEA）会刊《九型人格期刊》2008 年夏季号，是一篇探讨「人格究竟有多少由遗传决定、多少由环境塑造」的实证研究。作者用九型人格而非若干孤立特质来测量人格「整体」，这一取向使该文在九型人格的实证文献中颇具代表性。文中反复出现的「相同」（Same）、「相连」（Connected，含「位于某类型两侧」「圆环边缘相邻」「内部连线相连」三种）与「不相连」（Not-Connected）三组分类，均指两人类型在九型人格图上的相对位置关系，而非人格品质的高低。作者也坦陈本研究的局限：对照组并非理想的匹配组、样本量偏小，故部分差异的显著性（如「相同」与「不相连」两类的 p 值）尚未达到常规水平。读者宜把本文视为一项探索性研究，其结论指向「遗传与环境的相互作用」，而非单一的遗传决定论。文中人格类型编号统一采用「第 N 型」体例；随文图表依原文图注释出。

1　引言

同卵双胞胎的遗传被认为完全相同。因此我们或许会期待他们的性格也相同。我们想弄清这是否属实。我们不愿把研究发现建立在若干特质的集合之上，而宁肯建立在一个把人格视为整体的系统之上。为此我们采用了九型人格系统（the Enneagram system）——一个全面而动态的指示器，它把个体不看作各种特质的集合，而看作注意力、动机、行为与情绪的可理解、可预测的模式，这些模式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类型」（type）。

在本研究中，参与的双胞胎从描述性材料中自行选择，其选择经由旨在探究双胞胎彼此差异的种种方式与原因的访谈加以核验。我们在寻找任何可能影响一个一致而凝聚的人格结构之形成的因素。

把双胞胎的人格结构与随机选取的对照组相比较，大概能显示遗传的影响。我们原本预期，同卵双胞胎会比随机配对表现出更高比例的人格类型相同。研究者们常同意人格或气质是天生的（Robinson, Reznick, Kagan & Corley, 1992, p. 1030），但这种天生的东西可塑到什么程度？例如，Plomin、Willerman 与 Loehlin（1976）发现年幼的同卵双胞胎人格并不相似。

通过开发我们自己的一些数据，我们希望就人格问题上「先天对后天」（nature versus nurture）的争论发表意见。

2　支持性文献

「先天对后天」这一概念引发了长久而热烈的讨论，至今仍未有定论。Rushton、Russell 与 Wells（1985）指出：「事实上，有大量证据表明，人格特质（a）存在，（b）具有纵向稳定性，（c）可由若干相互印证的指标加以评估，（d）是可遗传的」（p. 64）。据 Robinson、Reznick、Kagan 与 Corley（1992），儿童的气质特征似乎是成人人格差异的早期预测因子。他们写道：「这一领域的大多数研究者都以或隐或显的方式暗示，一种气质类别意味着可遗传的过程」（p. 1030）。最后，就他们自己对年幼双胞胎的研究而言，「这些数据……表明这一气质类别（此处指面对新奇情境时的「恐惧—无畏」维度）具有生物学基础」（p. 1036）。

Segal（1999）记录了大量双胞胎研究，强调同卵双胞胎之间存在许多差异；她强调这些差异只能归因于环境。环境差异可能自子宫内便已开始：不同的胎位、不均的养分输送，以及其它种种可能性。Farber（1981）也强调子宫环境的重要性：「子宫内的环境可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在某些情形下，甚至比新生儿出生后所进入的世界更具决定性」（p. 13）。

Piontelli（1992）发表了一项精神分析研究：她用超声波扫描观察了子宫内的十一个胎儿（三个单胎与四对双胞胎），随后在家庭中追踪其发展至四岁。她对四对双胞胎的研究得出的核心发现清楚显示：「每一对中的两个成员，其宫内环境条件有多么不同」（p. 112）。同样地，就双胞胎而言，可以早在早期阶段就注意到两人之间明显的个体气质差异。有些胎儿对被踢被打毫无反应，另一些则以退缩、甚至似乎主动寻求接触来回应；有些双胞胎还会彼此抚摸。

Piontelli 还指出：「事实上，每一对胎儿从早期阶段似乎就具有自己特定的相处模式，这种模式贯穿整个孕期，并且仍能在出生后的生活中被注意到。因此，从极早期的阶段就能观察到个体模式与配对模式的出现，而这些模式在后来的生活中持续可见」（p. 112）。Piontelli 还强调了双胞胎在子宫内的独立行为：

超声波成像向我们显示，独立行为早在六、七周时便已出现……从胎儿开始拥有感官经验的那一刻起……它似乎就表现出高度个体化的偏好与反应。特征性的行为模式确立得如此之早，并在发育中演化却不失其特征形式，这一事实表明，它们很可能涉及某种非常初级形式的「我—非我」（me-not me）分化。（Piontelli, 1992, pp. 235, 239）

在一项关于年幼双胞胎人格特质的研究中，Plomin、Willerman 与 Loehlin（1976）写道：「同卵双胞胎在外表上更为相似，并未使他们的人格更为相似」（p. 43）。事实上，数据提示存在一种对比效应：外表上容易被认错的同卵双胞胎，往往被评为在人格上较不相似；他们进而指出：「外表极为相似的同卵（MZ）双胞胎，可能会努力在行为上把自己与对方区分开来，以锻造出各自独立的身份」（p. 43）。

在唯一已发表的九型人格双胞胎研究中，Brooks（1998）发现——与 Plomin 等人的研究以及我们的结果相反——20 对同卵双胞胎中有 19 对（95%）属于相同类型。其类型判定基于一份未经效度与信度研究的问卷，且没有访谈数据或其它佐证。这项研究既提示了精确测量工具的重要性，也提示了开展更多双胞胎研究的必要，因为它几乎是我们「相同」仅占 5.5% 这一发现的完全反面。

3　方法

九型人格的描述

九型人格系统描述「九种不同的人格类型以及它们如何相互作用。每一类型由一种情绪习惯、一种特征性的思维模式，以及一种与他人相处的方式所界定，它们共同产生一种独特的观点」（Palmer, 1998, p. 1）。

该系统把个体的类型看成一个具有鲜明人格特征的、完整的实体。个体可以通过把自己的思想、情感与行为同九种类型的文字描述相比较，来发现自己的类型。若受试者难以在这些描述性段落中认出自己，可借助与认证教师进行的访谈。

九型人格图（图 1，见原文第 69 页）显示九种类型如何彼此相连——或位于圆环的边缘，或经由内部连线。此图各种含义的解释见本文「结果」部分。

参与者

本研究有 36 对同卵双胞胎参与。其中 11 对为男性，25 对为女性。2 对为黑人，34 对为白人。年龄从 8 岁到 67 岁不等，有 13 对是 12 岁或更小的儿童。所有人身体正常、功能良好。

参与者经由「全国双胞胎母亲组织」（National Organization of Mothers of Twins, Inc.）的网站自愿报名，或经他人介绍而来。所有人都被告知了研究目的、访谈将被录音，以及将撰写一份供发表的报告。他们未获报酬。

其中 2 对做过 DNA 检测。在其它情形下，为婴儿接生的医生已告知父母只有一个胎盘，从而确认双胞胎为同卵。我们研究中的双胞胎长相相似，人们不易分辨。其中有 9 对是镜像双胞胎（mirror-image twins）：即一个惯用右手、另一个惯用左手，头发的生长纹路在头的两侧相反，身体两侧还有其它生理差异。

设计与程序

成年双胞胎接受取自 Daniels 与 Price（2000, p. 5–7）《九型人格精要》（The Essential Enneagram）一书的《九型人格精要测验》（方法见原文附录）。随后，我们以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师对每名双胞胎进行一小时访谈，以确认其自选类型。年龄较小的受试者（8 至 12 岁的儿童）则获得一套更适合其年龄的类似段落。在可能时还咨询了其它家庭成员，并对儿童的父母进行了访谈。录音访谈的文字稿交给受试者，鼓励他们提出更正。

「叙事传统九型人格教师协会」（Association of Enneagram Teachers in the Narrative Tradition）2001 年名录中所列的成员，提供了一组无亲缘关系的配对，用以与双胞胎配对进行比较。该组纳入了名录中除「名字未能表明其性别」者之外的所有人员。名录提供了他们的九型人格类型。这构成一个 262 人的组：64 名男性与 198 名女性。随机抽取了 32 对男性与 99 对女性作为我们的对照组。

4　结果

在检视数据时，我们把类型相同的双胞胎归为「相同」（Same），把在九型人格图上存在任何连接的双胞胎归为「相连」（Connected），其余归为「不相连」（Not-Connected）。

我们的 36 对双胞胎中有 32 对（83.3%）被发现属于「相连」类型。在这 32 对中：（1）6 对（16.7%）的类型位于圆环边缘某类型的两侧；（2）11 对（30.5%）的类型在圆环边缘相邻；（3）13 对（36.0%）的类型由内部连线相连。只有 2 对属于「相同」（5.5%）。有 4 对（11.1%）的类型「不相连」。相比之下，对照组配对中有 22 对（16.8%）为「相同」类型，共 80 对（61.1%）为「相连」类型，29 对（22.1%）为「不相连」类型。表 1 呈现了「相同」类型（A）、「相连」类型（B、C、D）与「不相连」类型（E）的比较。

表 1　双胞胎配对与对照配对的人格类型连接情况统计

我们使用卡方关联检验（Chi Square Test of Association），比较了这三类主要类型（「相同」「相连」与「不相连」）在双胞胎配对与对照配对中的分布。类型的分布显示出双胞胎配对与对照配对之间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X² df=2 = 6.345，p = 0.042）。最强的差异似乎出现在两组的「相同」与「不相连」类型之间，即 5.5% 对 11.1%，以及 16.8% 对 22.1%（X² df=1 = 8.96，p = 0.003）。

表 1 所示的五种类别，在图 2 至图 6 中依次加以图解，以便更好地体会它们在九型人格图上的样子：

A. 两对双胞胎（5.5%）的类型相同。这些双胞胎当然是行为上最为相似的。

B. 6 对（16.7%）的人格类型位于图中圆环边缘某类型的两侧。根据九型人格模型，每个人格类型都能通向圆环边缘上位于其两侧的类型。另有 11 对（30.5%）的人格类型在图的圆环边缘左右相邻。这些双胞胎或许也能轻易地接触到彼此的人格特质。

C. 13 对（36.1%）的类型由图中的内部连线相连。例如，一个第七型人格在安全的心态下，可能呈现出第五型的外观与行为模式；而在压力心态下，则可能呈现出第一型的外观。

D. 4 对双胞胎（11.1%）的类型在图上既不由内部连线相连，也不在圆环边缘相邻。

5　讨论

我们最初的预期是：我们会发现比随机情形更多的同型双胞胎配对。结果并非如此。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绝大多数（94.5%）同卵双胞胎彼此并不具有相同的人格结构。事实上，随机比较组中人格相同的配对比例反而更高（16.8%，而双胞胎组为 5.5%）。或许由于这一比较中的样本量偏小，p 值仅达到 0.089。同卵双胞胎的遗传被推定为相同；因此必定存在环境因素，导致他们的人格产生差异。这一发现与其它研究一致，那些研究得出结论：非共享环境与同伴是决定人格的重要因素（Harris, 1998, p. 169）。

本研究中人格相同的两对双胞胎，一对是第二型，一对是第九型。Daniels 与 Price（2000）把这两种类型描述为「共享取悦他人、满足他人愿望与需求的特性」（p. 61）。它们习惯性的注意力焦点在「他人」而非「自我」上。这两种类型都「朝向他人向他们提出的要求，而丧失对自己需求与优先事项的觉察」（p. 61）。我们假设：就这两对双胞胎而言，这种持续朝向「自我」之外的焦点，压倒了那种更惯常、更自动的个体化渴望。

在本研究中人格类型不相同的那 34 对双胞胎中，有 30 对（占总数 83.3%）的类型依照九型人格系统以特定方式彼此相连。与随机配对 61.1% 这一结果相比较，达到 p 值 0.013。这指向一种遗传上的关联。这种关联似乎又由某种或某些导致分化的因素所补足。

因此，双胞胎配对倾向于表现出彼此有关系、却又不同的类型（那 2 对相同的除外）。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 36.1% 由图的内部连线相连的双胞胎。这种连线是动态的。人生事件会把一个人从他基本类型的位置，经由一条内部连线，推向压力或安全的方向。具有此种相连的双胞胎是独一无二地联结在一起的。他们之间这种连线的动态，使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自动造访对方的领域。

只有 4 对双胞胎（11.1%）的类型不相连，而随机组中有 29 对（22.1%）。他们的类型在圆环边缘不相邻，内部连线也不把它们相连。这一差异的 p 值仅达到 0.141，可能由于样本中双胞胎配对数量偏少。这些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身体与智力能力看起来也完全相同，但他们的人格却彼此不同。

正如我们在访谈中所发现的，本研究中大多数双胞胎花过无数个小时思索他们各自的差异，并比较彼此的反应与偏好。双胞胎的倾向是去找到各自独立的个体性，并了解彼此有多么不同。

同卵双胞胎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研究人格的根源与发展。如果发现大多数双胞胎彼此具有完全相同的人格类型，就可以把压倒性的作用归于遗传。然而，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与同卵双胞胎相比，随机抽取的非双胞胎配对在分布上显示出更高比例的「相同」类型（16.8% 对 5.5%）与「不相连」类型（22.1% 对 11.1%）。这可能只说明，在一般人群中，可以预期到类型范围上有更大的多样性。

6　实例

来自访谈的具体例子或许有助于说明我们的结论：

类别 A（「相同」，图 2）

迪伊与多伊（Dee and Doe）现年 33 岁，是本研究中所有双胞胎里人格最为相似的一对。两人都是第二型：慷慨、乐于助人、乐于给予，对他人的感受敏感，支持他人亦懂得欣赏。她们一向把自己看作两个不同的人，却想不出彼此之间有任何差异。

迪伊与多伊或许比本研究中任何其它双胞胎都更了解、更理解彼此。通过了解对方，她们各自也就了解了自己。

类别 B（「位于某类型两侧」，图 3）

乔伊丝（Joyce，第二型）与琳（Lynn，第九型）位于圆环边缘第一型的两侧。两人都带有第一型的特征：渴望做正确的事并把它做好、履行义务、负责任地行动。在外表与可观察的行为上，她们各自都可能显得像第一型。乔伊丝是给予者类型，对她们早年、爱与联结抱有强烈的怀旧感。琳是调停者或和事佬类型，对她们彼此的关系则较少牵挂，更倾向于随和迁就。这些差异已导致她们之间的误解与评判。这种好评判的特质，很可能也反映了她们所共享的第一型或完美主义倾向。

类别 C（「圆环边缘相邻」，图 4）

作为在圆环边缘相连的双胞胎的一个例子，贾娜（Janna，第一型）与南希（Nancy，第九型）在接受访谈时 42 岁，她们对自身双胞胎关系的探索已深到把自己的故事写成并出版，以作为其它双胞胎的参考。她们的母亲在她们还是婴儿时就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差异，并针对各自的需求区别对待。但她们生活中的其它所有人都把她们当作一个「二人组」来对待。对她们而言，「这种对待产生了一种对自身双胞胎的过度认同，以及对自我的认同不足」（Sipes, 1998, p. 50）。「我们花了好些年才能够分析自己的行为。我们的现实是：在我们的双胞胎关系中，我们合力发展出了一整套特质，足以构成一个平衡、全面的人」（Sipes, 1998, p. 152）。因此，贾娜与南希虽然确实共享某些人格特质，但基本上是不同的人格类型。她们彼此互补。

类别 D（「内部连线」，图 5）

多萝西（Dorothy，第三型）与莉兹（Liz，第九型）现年 35 岁，她们的成长伴随着这样一种理解：多萝西「必须赢」。第三型是一种专注于成就、讨人喜欢、做到最好、避免失败的人格。第九型则专注于对他人敏感、设法取悦他人、避免冲突。这些角色受到她们父母的强力鼓励。作为女孩，两人都是好学生、也都是明星运动员。莉兹觉得，她的角色是去竞争但拿第二名；她还觉得自己必须让着多萝西，以维持她们之间非常亲密的关系。多萝西则觉得自己必须照顾莉兹。「她必须让步，而我必须努力做到最好。她必须当第二名。」

类别 E（「不相连」，图 6）

贾斯汀（Justin，第五型）与唐纳德（Donald，第二型）现年 15 岁，是一对绝对不想彼此相像的双胞胎。如今上了高中，唐设法博取同学的认可。贾斯汀认为唐的行为不真诚；他自己不会这样做，也不欣赏唐。

他们怎么会走向如此不同的方向？他们的父母说，当他们还是婴儿、还不会爬、被放在地板上时，唐总是会朝贾斯汀滚过去；相比之下，贾斯汀从不朝唐滚过去。就照看弟弟、朝他滚过去、向他伸出手而言，唐是领导者。贾斯汀一个人待着就很开心。多年来，贾斯汀愿意跟随、仰望哥哥的领导。而今，贾斯汀不想照唐的样子做。两人对彼此都缺乏多少理解。

7　结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所研究的绝大多数（94.5%）同卵双胞胎，以九型人格所测量的结果来看，并不共享相同的人格类型。DNA 之外的某种东西促成了他们的人格构造。他们的人格差异似乎缘于各自环境的差异。这可能早在受精卵于子宫内分裂时就已发生，也可能在那之后的任何时候开始。一旦这些差异被注意到，双胞胎往往会受到区别对待，从而强化并巩固他们的差异。第二个因素是每个人拥有一个可辨识的、独立自我形象的强烈驱力。在本研究中，参与者常常提到要做「自己的人」。这种个体化的「驱力」是兄弟姐妹之间普遍存在的一个发现（Plomin & Daniels, 1987, p. 1–16）。

高水平的相连或相关类型，同时又是低水平的相同类型，共同指向强烈的遗传影响与强烈的分化影响之结合。这种个体化的倾向，在被视为相似、也常被当作相似来对待的同卵双胞胎身上格外强烈。他们被驱使着不去成为相同的类型，却又通过相关或相连的类型而保持联结。

仅有的两对属于相同九型人格类型的双胞胎，其类型（第二型与第九型）都是倾向于关注他人的类型。并且只有 11.1% 的同卵双胞胎在任何意义上都不相连，这提示遗传与环境的因素都在起作用。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对照组并不理想。异卵双胞胎配对，或至少是兄弟姐妹，本可以更好地匹配实验组。此外，样本量偏小也降低了这些发现的统计效力。尽管九型人格系统的研究文献相对较少，Daniels 与 Price 的工作已在类型判定上同时显示出信度与效度（Daniels & Price, 2000, p. 61）。

有人或许会主张，这些数据只是显示了已知的事实：在决定人格结构或类型时，既有遗传成分，也有环境成分。然而，此处的数据表明，在遗传的拉力与环境的分化「驱力」之间，存在着一种强有力的相互作用。

作者附记

我们感谢 36 对自愿参与本研究的同卵双胞胎及其父母。我们也感谢 Denise Daniels、Laura Baker、Nico Peruzzi、Tom Chou、Bill Maxon 与 Paul Maxon，他们在本文筹备过程中以各种方式提供了协助。

参考文献

1. Brooks, David (1998). Are personality traits inherited? South African Journal of Science. Vol. 94.
2. Daniels, David & Price, V. (2000). The Essential Enneagram. San Francisco: Harper.
3. Farber, S. (1981). Identical Twins Reared Apart: a Reanalysis. New York: Basic Books, Inc.
4. Harris, J. R. (1998). Why Children Turn Out the Way They Do. New York: Touchstone.
5. Palmer, H. (1998). The Enneagram Advantage. New York: Harmony Books.
6. Plomin, R. & Daniels, Denise (1987). Why are children in the same family so different from one another?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10.
7. Plomin, R., Willerman, L & Loehlin, J. C. (1976). Resemblance in appearance and the equal environments assumption in twin studies of personality traits. Behavior Genetics. Vol. 6, No. 1.
8. Piontelli, A. (1992). From fetus to child: An observational and psychoanalytic study. London: Tavistock/Routledge.
9. Robinson, J. L., Reznick, J. S., Kagan, J. & Corley, R. (1992) The heritability of inhibited and uninhibited behavior: a twin study.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Vol. 28. No. 6.
10. Rushton, J. P., Russell, R. J., & Wells, P. A. (1985). Personality and genetic similarity theory. Journal of Social and Biological Structures. 8.
11. Segal, N. (1999). Twins and What They Tell Us About Human Behavior. New York: Dutton.

原文出处：Maxon, B., & Daniels, D. N. (2008). Personality Differentiation of Identical Twins Reared Together. The Enneagram Journal, Summer 2008, 65–76.

译者注：本文译自《九型人格期刊》（The Enneagram Journal）2008 年夏季号第 65–76 页。原文含 6 幅插图与 1 张表格：图 1 为九型人格图，图 2–6 为五类双胞胎配对在九型图上的类型位置示意，表 1 为类型连接情况统计。原文各图原为双胞胎本人的照片/图解，本译文依原文图注重绘为九型人格示意图，并在图中标出相关类型在圆环与内部连线上的位置，以便呈现论文的分类逻辑。文中人格类型编号统一采用「第 N 型」体例；「Same／Connected／Not-Connected」分别译为「相同／相连／不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