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rary · 卷三 研究

九型:普世语言的根本象形文字

卷三 · 研究Katrina Stevens(原著)|易境(译)

本文从象形符号与数理结构入手解读九型图,主张九型图不只是九种人格类型的排布方式,而是宇宙神圣秩序的可视化摘要:圆、六芒形连线与三角形分别对应「一之法则」「七之法则」「三之法则」。文章沿三条线索推进——历史线索(从公元三、四世纪尼罗河三角洲的埃及禁修团体与本都的埃瓦格里乌斯出发,说明九种激情体系的来路)、数理线索(借「数秘学」与神秘数学传统,以 142857 循环数的倍增性质说明七之法则每轮皆升至更高层级)、灵性线索(借普罗提诺、新柏拉图主义、伪狄奥尼修斯的否定神学说明无限只能以否定法接近,爱则是激情的缺席)。作者并直言:只研究框架而不习「一位知情者」的指导,九型便会沦为「含混安慰的产业」。

文章基本信息

本文原题为《九型:普世语言的根本象形文字》(The Enneagram: Fundamental Hieroglyph of a Universal Language),作者 Katrina Stevens(澳大利亚九型人格研究院,The Australian Institute for Enneagram Studies),原载《九型人格学刊》(The Enneagram Journal)2010 年 7 月号,第 119–145 页,版权归国际九型人格协会(International Enneagram Association)所有。原文含摘要、正文(背景、九型图、九型的历史、解读九型图、结语)、注释(89 条)与参考文献(27 条);原刊正文右侧有 4 幅侧栏图版(分别对应「一之法则」「七之法则」「三之法则」「转化之环」),文中另有一幅三法则关系图与一处循环数演算表。译文据原文正文重绘为表格并补出侧栏内容。文中人格类型编号统一译作「第 N 型」,核心术语 Arithmology 译作「数秘学」,Mystical Mathematics 译作「神秘数学」,via negativa 译作「否定法」,cataphatic 与 apophatic 译作「宣示」与「否定」两种认知方式。

编者按:本文是一篇从象形符号与数理结构入手解读九型图的研究,其立场与九型人格界通行的心理测量取向明显不同,值得读者预先留意。作者的基本主张是:九型图不只是九种人格类型的排布方式,而是一个「宇宙秩序的可视化摘要」;圆、六芒形连线与三角形三条线分别对应「一之法则」「七之法则」「三之法则」,这三者并非装饰,而是九型图之所以能承载哲学、神学与灵性含义的根据。全文沿三条线索推进:其一为历史线索,从公元三、四世纪尼罗河三角洲的埃及禁欲团体与本都的埃瓦格里乌斯出发,说明九种激情体系的来路;其二为数理线索,作者引入「数秘学」与神秘数学传统,用 142857 这一循环数的倍增性质说明「七之法则」在每一轮都升至更高层级;其三为灵性线索,作者以普罗提诺、新柏拉图主义、伪狄奥尼修斯的否定神学与库萨的尼古拉,说明「无限」只能以否定法接近,并主张爱的本质是激情的缺席。作者在结尾处对当代九型人格运动的批评相当直接——她说葛吉夫早已预言,只研究框架本身而不习「一位知情者」的指导,九型就会沦为「含混安慰的产业」。阅读本文须记住这是作者个人的灵性—思辨立场,与本卷其他偏实证取向的研究文章不同;她自己也承认,写作此文时「与上述一般化并无例外」。原文引文与末句希勒尔的箴言均保留英文并加译文。注释(89 条)与参考文献(27 条)保留英文原文,不作翻译,以便读者核检文献出处。

摘要

本文以九型图为其整合装置,把这一体系安置于其古老的谱系之中,并对其丰厚而跨学科的传承给出一种广义的综合。本文的基本前提是:九型图所集中并传达的意义,超出它在心理学上的应用。本文聚焦于理解与解释该图的数学元素,首先借助一条被称为「数秘学」的古老数学思想脉络,去探究这一框架所隐含的哲学、神学与灵性。作者之所以主要采取这一路径,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门引人入迷的学问:人的好奇心使我们天然被隐藏之物吸引,而我们也乐于接受破解一道好密码的挑战。在世俗教育中,我们被引导相信,对数学的研究是一条理性的、逻辑的、科学的因而是体面的理解世界的途径。我们大多数人对数学这门语言都足够流利,能参与关于其存在及其与我们生活之相关性的对话。我的主张是:九型图以视觉方式概括了宇宙的神圣秩序,以及我们在其中的位置。若确实如此,本文所提出的理论解释便为九型框架的价值提出了一个有说服力的论证——它的价值远远超出描述人类行为的能力,并且对它在个人与社群中的运用具有深远影响。

1 背景

我第一次接触九型人格是在 1997 年,作为澳大利亚九型社群(Australian Enneagram Community,简称 AEC)的参加者。该社群由 David Burke 于 1994 年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创立。David 接触九型人格,要追溯到更早十年——当时他在澳大利亚天主教大学攻读神学,受教于 Tony Hempenstall, C.F.C.,后者曾是 Jerry Wagner 的学生。

「座谈小组」(当地人称之为 The Panels)是在 David 与 Helen Palmer、David Daniels 一起在美国取得九型人格教师资格之后建立的。在其后的 16 年、576 场座谈中,得益于 25,000 名参加过这一项目的人,AEC 所体现的自我观察工作,以及对这一框架及其含义的持续而严格的检验与打磨,很可能构成了现代史上关于九型人格类型与激情的最长、最全面的纵向研究之一。

我加入 AEC 已有十余年,自 2003 年起是澳大利亚九型人格研究院(The Australian Institute for Enneagram Studies)注册认证的九型人格教师。我听过 David 数百场关于九型人格的讲座,并在他撰写博士论文期间做过一段时间他的研究助理。

2 九型图

「普世语言的一个根本象形文字。」——葛吉夫1

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九型图,最初是由葛吉夫(Gurdjieff)介绍给西方的。这位希腊亚美尼亚人于 1914 年2在他最早在莫斯科与圣彼得堡的团体中介绍此图,1922 年则在巴黎创立「人和谐发展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Man)时将其带入欧洲。3

关于葛吉夫究竟从何得到九型人格及其配套图示,学界并无真正的共识;不过他坦率承认,此图「被长久秘密保存着」。普遍的认同是:似乎是他在东方某处(亚洲、地中海、埃及、印度与西藏)作为「真理追寻者」(Seeker for Truth)而遇见了它。4

葛吉夫从未把九型人格当作理解人格类型的方法来教授。相反,他提出九型图,是为了把它当作一个动态模型,用以理解并综合三条普遍法则。5

乍看九型图便可发现,它由三个彼此不同的元素构成。第一个元素是一个圆,圆周外接 1 至 9 的数字。这个把图纸平面一分为二(有别于圆内与圆外两区域)的圆,又内含两个流动图;6这两个流动图是从外向内读的:第一个流动图由连接圆周上 1–4–2–8–5–7 各点、并由 7 回到 1 的线条构成;第二个流动图则由连接 3–9–6 各数字而形成一个三角形。

图 1 九型图的三项元素及其对应的法则

图示元素 几何形态 对应的法则
圆 外接 1–9 的圆周,把平面分为圆内(有限)与圆外(无限) 一之法则(Law of One)
六芒形流动图 连接 1–4–2–8–5–7,并由 7 回到 1 的循环 七之法则(Law of Seven)
三角形流动图 连接 3–9–6 三之法则(Law of Three)

译者注:原刊此处以三幅并置的小图呈现圆、六芒形连线与三角形,并各附法则名称。上表据原文正文对三元素的明确描述重绘;原图的具体版式与配色无法从 PDF 文本层确证,故不臆造。

九型人格的哲学,正是由这三个元素以图示的方式表达的:圆代表「一之法则」;六芒形的流动图代表「七之法则」;三角形则代表「三之法则」。

3 九型的历史

David Burke 对九型人格起源的详尽研究,最初发表于 2000 年的国际九型人格大会,已确凿地把九型框架追溯到公元 3 至 8 世纪间生活在尼罗河三角洲的基督教默观者,具体说来是追溯到本都的埃瓦格里乌斯(Evagrius of Pontus,346–399)关于九种激情的书面记述。7

埃瓦格里乌斯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古典希腊学者。他同时也是一位才华卓越的年轻基督教神学家,以其魅力、才智与犀利的写作闻名于世。他是当时几位有影响力的教会领袖的同事与朋友,8并以执事长(Archdeacon)的身份出席了公元 381 年的第二次普世宗教会议,9尼西亚信经的后半部分正是在这次会议上拟定的。10不到一年之后,他发现自己卷入了一桩令人难堪的私人纠葛,11最终导致他逃离君士坦丁堡的宫廷。

埃瓦格里乌斯先到耶路撒冷,再到尼罗河三角洲,后来进入埃及沙漠。12在那里他找到了一种苦修团体,13而他此前并不知晓这一团体的存在。他以隐士身份度过了余生,身边环绕着受其看护与督导的科普特修士14——即古埃及人的基督徒后裔。

埃瓦格里乌斯不太可能凭一己之力造出那个他以如此精深而雄辩的方式为之发声的框架;它太过精致,不可能在一个人的一生之内被发展出来。15他对这个我们今日称之为九型人格的框架之发展与传播的真正贡献,在于他以绝对的精确与深邃地一丝不苟地记录下了苦修者们的教诲。16因此,埃瓦格里乌斯被学者们公认为「灵性史上最要紧的名字之一,是那些标志着决定性转折点、呼唤出真正灵性变革的人之一」。17

……这些埃及农民获得德性,靠的是苦功。

如果逻辑要求埃瓦格里乌斯并非自己发明了他所宣讲的灵性框架,那么合理的假定是:它至少是通过当时居住在埃及沙漠的那些修士的口传智慧传到他那里的。的确,《教父语录集》(Systematic Collection of the Apophthegmata Patrum)18记载了埃瓦格里乌斯初到沙漠时遇到「不识字的科普特人」而感到的沮丧——那些人的灵性发展远远超过了他。他问自己的灵性导师:「为什么我们受尽教育、博闻广识,却一事无成,而这些埃及农民却获得如此多的德性?」阿爸的回答颇有启示:「……这些埃及农民获得德性,靠的是苦功。」19

虽然口传传统显然早于埃瓦格里乌斯进入埃及,20但它与埃瓦格里乌斯对基督教神学的精深理解毫不冲突。这似乎提示:这两种哲学或许具有共同的、或至少是彼此补足的渊源。21

3.1 埃及的苦修

公元 1 世纪初,亚历山大的犹太哲学家斐洛(Philo Judaeus,公元前 20 – 公元 50)描述了一群生活在亚历山大附近马雷奥特湖畔的苦修者,其情形与埃瓦格里乌斯近四百年后所描述的苦修团体颇为相似。21该团体成员被称为 Therapeutae(男性)与 Therapeutrides(女性),其名源自希腊文 therapeuo(治疗),22而该派所施行的那种治疗,主要关乎对激情的掌控与灵魂的疗愈。23

……他们拥有一种比城市中通常所用更精妙的医术(因为后者只医治身体,而前者医治的是灵魂——灵魂受制于可怖的、几乎不可治愈的疾病,这些正是快乐与贪欲、恐惧与悲伤、贪婪、愚行、不义,以及其余一切数不胜数的激情与恶习所加于它们的)。(斐洛,第 2 段)

Therapeutae 与 Therapeutrides 过着简朴、贞洁而幸福的生活。他们弃绝财产,献身于默观的生活。他们的日常操练包括禁食、冥想、祈祷、劳动与默观,这一切都各自在他们的独居小室中完成,每间小室各有一处圣所与一座围合的庭院。第七日,他们聚集起来组成神圣的会众,共食一顿简单的饭食。24

埃瓦格里乌斯常被称为「埃及的安东尼」——基督教隐修传统的奠基者(约 251–356)——的继承人。25然而更可能的情形是:埃瓦格里乌斯抵达埃及后,被引入了一个与斐洛在公元 10 年所描述者相似、或至少是由其而来的苦修团体。这些团体远早于基督教的降临而存在,安东尼想必也是从其中而来;因为他也同样显示出对该框架与诸激情之性质的极为精细的理解。26

看来至少有一部分苦修者并非不识字,而且这一传统还纳入了成文的传承。在他的描述中,斐洛报告说他们拥有「经书」与神圣的著作,他们阅读并默观这些。27

这些文本、苦修团体,以及由此而及的本都的埃瓦格里乌斯的《默观神学》(Mystical Theology),连同九型人格的哲学根源,是否可能共同奠基于某种形式的埃及宗教传统?

3.2 埃及的异族占领

埃及有一段漫长而动荡的外族占领史。波斯人早在公元前 525 年便占领埃及。两百年后继之而来的是亚历山大大帝率领的希腊人。随着托勒密王朝海军的覆灭与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辞世,最后一位统治的托勒密也归于无有;公元前 31 年,奥古斯都·凯撒时代,埃及被并入罗马帝国。

波斯人与希腊人主要关注贸易的发展与保障,对埃及人的宗教实践相对宽容;罗马人则相反,他们施行的是一套旨在彻底征服埃及人口的暴烈政体。其做法是积极拆解埃及文化,包括其宗教,并迫害任何实践它的人。

在占领期间,罗马人摧毁了卡纳克的庙宇群——埃及法老传统权力之所在、古埃及宗教的心脏。28这包括摧毁了卡纳克以及邻近的孪生城市卢克索与底比斯所兴盛的学校与高等学府。受教育的阶层——数学家、哲学家、神学家、政治家、艺术家与书吏,连同祭司阶层——苦修者、修士、修女与女祭司——遭受迫害,许多人逃往埃及境内仅有的、可以安全地继续其实践的可居之地:尼罗河三角洲与埃及沙漠。

3.3 基督教

在奥古斯都·凯撒统治时期,耶稣基督诞生,而《新约》记载耶稣与家人曾有一段时间住在埃及。若此说属实,那么作为犹太难民,耶稣一家有可能遇见并生活于一个类似斐洛在公元 10 年所描述的苦修团体之中,并从中领受教益。

与 Therapeutae 一样,耶稣也是一位疗愈者;福音书记载他三年传道期间施行了大批神迹。《新约》中出现 29 桩独特的神迹事件,29其中只有五桩不属于疗愈性质。30

耶稣的教诲与事工,同斐洛对 Therapeutae 生平的详尽记述之间,确有若干强力的对应。例如,耶稣赋予门徒「赶出鬼魅、医治疾病」的权柄。他吩咐门徒丢弃他们的物质财产;在可能的情况下共居生活;当不被接纳时,便「抖落鞋上的尘土」径自离去。31

耶稣于公元 33 年死后,基督教开始兴旺起来,尽管最初只是秘密地。基督教所宣扬的诸多观念,对埃及人而言本已耳熟能详。32这个「新的犹太教派」——后来才被称为基督教——看来与埃及人的宗教哲学契合得如此之好,以至于到戴克里先迫害时期(公元 303–310 年),埃及已有整座城市皈依基督教。33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我们才必须考虑:埃瓦格里乌斯约在公元 383 年逃入埃及沙漠时,正是从这样的环境中习得了「九型人格」或它的某个版本。此后,他对叙利亚与拜占庭的默观神学,乃至对西方苦修与默观教导,都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34

半个世纪之后,当伊斯兰教席卷埃及,埃及沙漠的宗教传统被吸纳进伊斯兰帝国。这一吸纳的结果,人们不难看出,是发展出了伊斯兰的一个默观分支——苏菲主义;而据说葛吉夫正是经由苏菲主义学到了九型人格这一框架。

3.4 看见,还是看不见

耶稣传道期间所记载的 31 桩神迹故事中,有一半涉及「赶出鬼魅」(一般被视为激情的显现35)与/或治愈失明。在一位疗愈者可能面对的所有病症与疾患之中,这样的集中程度显得相当不同寻常——除非你透过斐洛对 Therapeutae 的记述来看待:

[Therapeutae]医治那些受制于可怖的、几乎不可治愈之疾病的灵魂……这些正是激情与恶习加于他们的。」(斐洛,第 2 段)[他们也被]教导要不停地观看……直到他们看见那自己一直深切渴望的对象(斐洛,第 10–11 段),[那便是]爱,它远远超越命运的一切馈赠,并把他们引向幸福至高的顶峰与圆满(斐洛,第 90 段)。

但在哲学上,激情、一个人的「看见」能力与圆满,从来都是彼此相连的。

《道德经》的作者老子,在公元前 600 年以中国道家这一开创性文本开篇时,所处理的正是同样的问题。首先他观察到: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万物作焉而不辞……复归于无物,是谓物之妙。36

紧接着他解释了激情为何使大多数人的「圆满」变得不可企及:

……嗜欲使人心 blindness。无欲者观妙……有欲者观徼。37

这同一句告诫,在半个多世纪之后被嵌入《马太福音》:38「今日这世的人何等邪僻!……你们能分辨天色兆候,怎么不能分辨神的征兆呢?」

你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解读九型图对于领会其意义之完整范围而言,是一件既关键又紧迫的事。隐藏在九型图之中的——对于那些能够看见的人而言是明摆着的——是一套密集的哲学,以及一份实现圆满与成就的处方与地图。

本文余下部分,将致力于为九型图及其配套哲学的解释提出论据。

4 解读九型图

尽管斐洛对 Therapeutae 的记述与埃瓦格里乌斯都没有明确提及任何用以支撑激情框架的图示,但两者都在其仪式与哲学中纳入了一条我们今日称之为「神秘数学」(Mystical Mathematics)的数学脉络。39 40这一传统在渊源上秘传而宗教,在西方最早由公元前 5 世纪的毕达哥拉斯学派记录下来,41并通过传统教义中被承认的哲学源头——公元 1、2 世纪的柏拉图主义者、新柏拉图主义者与诺斯替派——得以传播。42

在现代人看来,数学、哲学与神学携手并行或许显得奇怪,但在「启蒙」之前,情况一向如此。这一点可由若干例证看出,例如上世纪 80 年代初在埃及沙漠发现的古代宗教手稿,其情形与 1945 年纳格哈玛迪文献的发现极为相似。43其后发生的是一段国际性的阴谋与文献肢解的往事,至今仍在被拼接还原。对我们尤其意味深长的是:这次发现由四部以科普特文与希腊文写成的古代写本组成,其中包括——或许是出人意料地——唯一现存的《犹大福音》(Gospel of Judas)抄本,以及一部《数学论著》(Mathematical Treatise);后者大部分现藏于普林斯顿大学,虽然其内容被认定为「独一无二」,但尚未公开发表。

神秘数学的基本前提是:数学嵌入并传达的意义超出实际的或量化的应用,并被视为宇宙神圣秩序的映照。44例如,柏拉图认为数学诸科是志于成为哲学家与神学家者的先修科目。他推论说,研究「四艺」(Quadrivium,即几何、算术、天文与音乐/和声)必然引导学生发现那些被视为「超越的」真理。于是看似寻常的数学符号或活动,便成为智性或灵性沉思的工具;数学充当了可见的、暂现的世界与不可见的、超越的世界之间的桥梁。柏拉图相信,通过操练数学,心智会习惯于从「可感」个别转向抽象概念。45

在这一传统中,九型图可被视为一个连续的、普遍展开过程的几何与算术表征。对该图诸元素的默观,能够向专注的探究者揭示他们通常视而不见的普遍真理。

4.1 一之法则

一切造化皆从唯一源头涌出,存在于其中,并将复归于它。

「被囚于一个旋转宇宙之中、被抛入事件、境遇与内心动荡之纷乱洪流的人类心灵,追寻真理从来就意味着追寻那个不变者。」——Robert Lawlor46

古埃及宗教的一个信念——我们下文也会从其希腊形态的角度来谈——是:宇宙由单一力量治理,即玛阿特(Ma’at)。玛阿特指的是宇宙固定的、永恒的秩序,无论在自然中还是在人类社会里。埃及人认为它是所有自然力中最根本者,并相信它自时间之始即已存在。任何对玛阿特的扰乱都是本质上有害的,人们被期望依循玛阿特而行,而非违逆它。死后,灵魂将被放在玛阿特的羽毛上称量,若灵魂(因恶行)较重,来世便有受苦相随。

这两个观念对我们都不陌生,但先看前者。

宇宙处于持续变化之中、而变化之下有某种根本秩序这一观念,构成了西方思想的基础。古希腊哲学家称这一概念为「一与多的问题」(Problem of the One and the Many)。「一与多的问题」试图调和如下事实:我们生活在一个似乎充满有限的、变化着的、个体的事物(多)的世界中,同时又意识到:除非在这些事物背后存在某种不变的、普遍的、统合的原则(一),否则存在将不过是随机的、混沌的与无意义的。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约公元前 540–475)与巴门尼德(Parmenides,约公元前 540–470)所提出的自然与宇宙模型,为此后一切关于形而上学的思辨奠定了基础。赫拉克利特相信,那些彼此对立的事物其实是一:「明智是同意:万物是一物,且只是一物。」而巴门尼德则是知觉与实在之间二元对立的最早主张者。他论证说,物理感官经验是幻象,我们对物质世界及其多樣性的知觉是错误的。这一论断被柏拉图接手;柏拉图主张世界是「唯一存在」(One Being):一个不变的、不生不灭的整体,或曰终极实在。47

4.1.1 圆

「一之法则」在九型图中由圆来代表。圆对宇宙的性质作出了一项深刻的陈述。圆从一个没有维度的中心扩展到圆周上无穷多的点,暗示着万物由无而生这一神秘过程。在一切几何形中,圆以最小的周长围住最大的面积,以最少的暴露达到最大的封闭,因而象征着以最少资源成就最大创造。48

对古代数学哲学家而言,圆象征着「一」;而希腊文中「一」的术语——monas——源自 monas(「一性」)与 menein(「持存」)两个词根,正概括了圆所代表的原则。49

圆也很像车轮,它还代表自然的普遍周期与韵律——这些韵律遍在于宇宙的展开及其中的一切存在之中。生命周期与天文周期即是绝佳的例证。

4.1.2 新柏拉图主义

「一之法则」的哲学传统在新柏拉图主义的著作中延续下来,九型人格正是从那里正式汲取其哲学基础。新柏拉图主义是古希腊最后一个世俗哲学流派。它常被描述为具有「神秘」性质,发展于主流学院柏拉图主义之外。虽普罗提诺(Plotinus,204–270)是新柏拉图主义的中心人物,但他的老师阿摩尼奥斯·萨卡斯(Ammonius Saccas,约 175–242)——一位在亚历山大码头做工的劳工——据传才是新柏拉图主义学派的创立者。普罗提诺的学生、传记作者兼《九章集》(The Enneads)的「编者」(顺带也是毕达哥拉斯的传记作者)波菲利(Porphyry,约 232–约 304)记载说,亚历山大的奥利金(Origen)也是阿摩尼奥斯·萨卡斯的学生。作为哲学家,奥利金因撰写基督教新柏拉图主义的奠基之作《论原理》(On First Principles)而闻名,这部著作影响尤巨,特别是在苦修者中间,在埃瓦格里乌斯身上尤其如此。50

4.1.3 亚历山大

在公元 1 千纪的前三个世纪,亚历山大是通往埃及的门户,也是罗马帝国最富庶、最精致的城市之一。它地处「已知」世界的十字路口,把地中海与富饶的尼罗河谷、红海以及更远的印度洋连接起来。亚历山大是商业的十字路口,也是族裔的熔炉:来自罗马帝国各地乃至更远疆域的访客——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与中国人——都汇集于此。51

希腊与中国的贸易尤其因「丝绸之路」而便利:这是一条从中国通往红海、绵延 8,000 公里的陆上商道,带来了商业与文化的交流。52很可能就在亚历山大码头的环境中,那位自学的哲学家阿摩尼奥斯·萨卡斯接触到了广义上的东方哲学,尤其是中国古典文本《道德经》。53

就在赫拉克利特生活于希腊的同一时期,《道德经》的作者老子写下了同一个普遍图式或秩序原则——赫拉克利特称之为「逻各斯」(Logos),其含义是:在一切物质事物与世界上的一切变化背后,有一个根本的、普遍的原则,它生起了一切存在并统御着一切。老子把这个根本的普遍原则称为「道」或 Tao。

普罗提诺在他的形而上学图式中使用了同一个根本原则。在其形成时期,基督教、伊斯兰教与犹太教的神学传统都转向新柏拉图主义,以求找到表达自身宗教愿景的语言。普罗提诺确认了「一之法则」的哲学根基,如上文所述:

一是一切绝对单纯的第一本原。它既是「自我因的」,也是宇宙中一切他者的存在之因(普罗提诺:5.3.14)。

就九型图而言,圆的画面(由在纸上画出它这一动作所界定的那片区域)既代表「一」,也代表它所促生的受造宇宙——如我们将看到的,后者按某些普遍法则展开。为更准确地界定「一」这一概念,普罗提诺又添了一个维度:

一或善,因其单纯,无法被直接描述。我们只能通过推论它「不是」什么来间接把握它(普罗提诺 6.8;6.9.3)。

正如普罗提诺简洁地总结的,神圣者超出了人类心智的概念能力。它实际上是不可描述的;我们只能通过从中剔除「它不是什么」来推知其令人敬畏的质地。54在此,「它不是什么」就是有限(例如人的生命,或人格类型所描述的那些行为),因此「一」必定是无限的。无限被表征为九型图之外的东西——而由此对九型人格之哲学所作的数理推论,正是至关重要的。

4.2 七之法则

宇宙中的一切都处在持续的转化状态之中。

「始终注意:一切皆是变化的结果,并习惯于这样思考:没有任何事物是自然所如此喜爱的,以至不能改变既有形态而造出新的形态来与之相似。」(马可·奥勒留,《沉思录》iv. 36)

「七之法则」重申了希腊前智者派的基本前提:宇宙中唯一的恒常即是变化。赫拉克利特(约公元前 540)尤其论证说,恒久是幻象。尽管事物看似保持稳定与同一,它们实际上处于不断的流变之中,是一个无尽「成为」的过程。他雄辩地写道:「没有人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也不能两次触及同一处有死物质。」55

此外,赫拉克利特推论说,一物变为另一物的过程并非无规无律、无法可依;其展开的方式是「……有节奏的,且保持在一定比例的界限之内」。也就是说,虽然一切都服从于变化,但变化以统一的、循环的方式发生,而没有什么会丢失或被毁坏56——只是它的形态改变了。在佛教中,这被称作「无常」(Law of Impermanence)。

在已经充分发展的世界里,我们把物质舒适当作一种权利来主张,又以技术屏蔽自身于自然的过程之外,因此有时难以辨认出我们生活中的周期。但周期就存在于我们周围。地球绕自身轴转动,于是太阳清晨升起、夜晚落下,翌日清晨再度升起。月亮每 28 天变化一次,在此过程中标记出一个月份。与月亮相和,海洋随潮汐涨落,恒常地涨落消长。地球绕太阳每 365 天完成一个完整的圆周。季节来而复去。

印度教徒教导说,大循环始于「未知」呼出宇宙之时,也终于宇宙收摄自身之时。循环乃是一道从「未知」出发又复归于「未知」的行列。

在九型图上,数字 1–4–2–8–5–7 以及 7 回到 1,被连接成一个由七个阶段构成的重复循环。57这一数字的内在连接,正是葛吉夫所谓「七之法则」所指的。他说,七之法则「描述了宇宙中一切转化过程,从一个细胞的生命到展开于……七个连续步骤之中的一个太阳系的生命」。58

数字七在神话、神秘主义与迷信中极为常见。在古代数学中,七被视为神圣之数,始终是转化的象征。它被称为「Telesphoros」,因为「由它,宇宙中的一切被引向终结」。在神秘数学中,七始终是永恒之事的象征,而非显现之事的象征。59

不同于我们在雪花中见到的规则六边形,或蜂巢那种实用的镶嵌铺排,自然界并不把七用作结构。相反,我们看到七作为整体的独立面向而出现。例如,彩虹显现为七条可见光带,晶体全都归属于七种几何分类,尽管并不存在七边形的晶体构造。60

由于正七边形无法仅用几何学家的三件工具(圆规、笔与直尺)构造出来,这一形状——或更准确地说,是由连接 1-4-2-8-5-7 所标明的这一序列——便不大可能与几何学相关。要理解这一序列,就需要进入一门拥抱数论而非古希腊几何学的数学与哲学传统。61

「七之法则」指的是一个重复的、变化的循环,而 142,857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循环数(cyclic number)。所谓「循环」,指的是 142,857 乘以任何小于这个魔术数 7 的数,所得到的数字在取位上保持不变。62请注意,在下面每一个答案中,虽然首位数字有所变化,但数字本身及其出现的次序却是恒定的。它们有一种「旋转木马式」的特性,就像在机场的行李转盘上绕圈的行李。63

表 1 循环数 142,857 的倍增

乘数 乘积 观察
142,857 × 1142,857首位不变
142,857 × 2285,714数字与次序不变
142,857 × 3428,571数字与次序不变
142,857 × 4571,428数字与次序不变
142,857 × 5714,285数字与次序不变
142,857 × 6857,142数字与次序不变

译者注:原刊此六行以正文竖排形式排印于正文之间,译文改为表格以便对照。第三栏「观察」系译者依原文「数字与次序恒定、仅首位变化」之陈述所作的提示,原文无此栏。

这一点对于理解九型人格的哲学意义重大。虽然数字在旋转,但每一个接续的答案都比前一个更大。也就是说,虽然循环在重复,却是在每一轮都升至更高层级,颇似一段螺旋楼梯。我们把这一运动——从一点到下一点,1-4-2-8-5-7,7 再回到 1,且每一轮循环都在比上一轮更高的层级上重新开始——称之为「转化之环」(Cycle of Transformation)。64我们主张,正如葛吉夫所论,若七之法则是一条普遍法则,那么它必定不仅适用于可观察的现象,也适用于人类心理,并且在宇宙的尺度上,在宇宙的展开过程中同样适用。

转化之环的流向——沿九型图上的箭头而行——颇似《道德经》所描述的「道」。

4.2.1 转化之环

九型人格描述了完成一次变化循环所必须经过的七个连续步骤。转化之环描述的,正是转化得以发生的那个阶段序列。从演化上说,人类对自身处境或环境即将发生的变化总是心存忧惧。九型人格描述了人类为避免变化与冲突而试图掌控其直接环境的九种方式。对我们每个人而言,转化之环中有某一个阶段,我们相信它比其余诸阶段对我们的个人存续更为关键。有一套行为,我们比对其余各套更为熟悉、也更为熟练地付诸实施。那个阶段就由我们的人格类型所代表。我们并不去走过个人或组织之转化所需的全部阶段,而是固着于那个阶段。若你仔细审视九型图上代表七之法则的那些线条,你会注意到两件事:(1)箭头的方向概括了一个完整的变化循环 1–4–2–8–5–7;(2)各型的所谓「压力点」(stress point)沿箭头方向,背离人格类型而指向上循环中的下一个点。显然,舍弃人格是令人焦虑的——这正是为什么我们人格类型的下一个点有时会被误称为我们的「压力点」。

当代九型人格教师用九型图上的箭头来说明一个人的行为如何在特定情境下改变——把它们称作「压力点」与「安全点」——但实际上,这些箭头代表的是一个远为宽广的哲学挑战:人格通过掌控可用的资源与直接环境,其设计目的是确保个人存续。离开习惯性的行为、继续穿行于转化之环,看似是在招致混乱与无序,实则是一个清醒而理性的选择,最终将导向个人的成长或转化。

正如 David Burke 在过去十年里就该主题在许多场讲座中所敏锐观察到并讨论过的:65

在现代某些关于九型人格的思潮中,推理认为人类的旅程应当朝向舒适与安全;因此九型人格的学生被鼓励去「旅行」或「Journey」逆着箭头走。例如,一个二号被鼓励变得更像四号,一个八号被鼓励变得更像二号。然而,若我们看到一个箭头便立刻想到「我应当朝相反方向走」,这在世界上恐怕是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处境或地方的。这样一套精确而精妙、历经数千年打磨的秘传体系,何以会设有要求我们逆着它行走方能抵达圆满的箭头呢?65

就我们的行为而言,逆着箭头走代表着流程的倒退,或说离开了成熟。按箭头方向,紧接我们自身型别之前的那个点,常被称为「安全点」,因为那是你感到安全之处。但它同时是一个存在论意义上的退行点。所谓压力点,按定义必定与它相反。

逐一详析转化之环中的每个阶段,超出本文的范围;不过,把它们的名称列出,可以简明地引出它们在这一过程中的功能。

表 2 转化之环的七个阶段66

序号 原文表述 译文
1Housekeeping内务整理
4Identity身份认同
2Alignment校准对齐
8Action行动
5Analysis分析
7Celebration & future planning庆祝与未来规划

译者注:原刊此处为一个编号与英文名称的竖排清单(1–Housekeeping、4–Identity、2–Alignment、8–Action、5–Analysis、7–Celebration & future planning)。译文保留原顺序与英文原名,末栏中文释义系译者所加,以便与上文转化之环的论述对照;原文无中文栏。

4.3 三之法则

每一个作用,都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由第三种平衡的原则 brought to equilibrium。

「三元是万物完成之形式。」——杰拉沙的尼柯马库斯(Nichomachus of Gerasa)

连接 3-9-6 的三角形代表「三之法则」,这是一条超越文化与时代的原型原则。有三位智者;有三只小猪;有三位火枪手;有复活前的三天。刻耳柏洛斯是守卫冥府入口的三头犬;你有三次机会,然后出局!67当然,最著名的「三」,是神圣的三位一体。与圆(在最小周长内围住最大面积)相反,三角形具有相反的性质:它以最大的周长围住最小的面积;而要理解它,最好的方式是考察其协同效应。三角形的任何一个部分单独看都不算出众,但当它们合在一起时,它们构成了所有多边形中最强、最稳定的——唯一一个仅凭其几何结构即具结构刚性的多边形。三角形是关于关系与平衡的陈述,而作为神性的象征,它几乎存在于每一种宗教传统之中。

三与「穿过」(through)、「门槛」(threshold)这类词相关,也与前缀 trans 相关——如 transact(交易)与 transform(转化)中的那个。它跨越门槛——越过对立双方的界限,以求化身出一个创造性的解决。「三」作为交易(或转化)的代表,在迷信、童话、神秘主义与宗教中屡见不鲜。

任何持久的解决都离不开三个方面——两个对立面,加上一个仲裁性的在场。三使一个三角循环启动起来。葛吉夫称这一效应为「三之法则」,并说它是万有现象的基础:一种推进的力量,一种抵抗这推进的力量,以及一种调和并成全前两者相互作用的力量。这三股力量共同构成一个三位一体,创造性地产生出一个新的现象。6817 世纪时,艾萨克·牛顿爵士以他的运动第三定律把这一原理形式化。

一个化学反应就是三之法则的绝佳例证。当两种或更多物质相互作用形成新的物质时,这一发生的过程,正是作用、反作用与结果。

历史上,哲学家们始终为自然中对立面的存在所吸引。赫拉克利特(约公元前 540)以变化的一般问题作为其中心主题,他不仅观察到万物都处于永恒的流变之中,也观察到成对对立面之间的冲突69是这一变化中错综复杂的一部分。然而在对立的冲突之下,他相信存在一种根本的统一——或「平衡原则」,他称之为「逻各斯」(见「一之法则」)。

一切创造皆从唯一源头涌出,存在于其中,并将复归于它。

这一哲学与中国古典哲学的阴阳惊人地相似,后者通过对立面的相互作用描述生命的根本统一。从道家的观点看,对立的两极并不被视为处于冲突之中;相反,它们相互依存、互为补充——各自创造着对方。

正如山的一侧不会整日沐于阳光,却随着太阳移过天空而渐渐转为阴影,照亮另一侧;阴与阳这两股力量也不断移动与相互作用。当一股能量变得充盈而完整时,另一股便开始生长与上升。70

这一哲学可以在佛教的「对立法」(Pair of Opposites)与中世纪基督教——即库萨的尼古拉(Nicholas of Cusa)的「对立者的重合」(coincidentia oppositorum)——中找到。黑格尔的辩证法则把这一观念分解为正题、反题与合题。

4.3.1 交易之三角

九型图内三角上箭头的方向,构成了一张流程图,描述了转化之环中每一个点在流程得以推进到下一点之前必然发生的「交易」。关于这一交易过程究竟从何处开始、为何开始,存在若干不同的思潮。然而它们共有的要素是:交易在逻辑上必定沿箭头方向展开。71

主动力(do,如三号型)。从转化之环的一个阶段走向下一个阶段,每一次移动都必定以一份发自内心的、积极的、主动的、富有成效的力量开始——一种「我能做到」的把事情办成的取向。既然如此,这部分交易便会参照九型人格中最主动、最富成效的类型——三号型——会如何着手任何新任务。例如,他们会带来一份待办事项清单或一份需要完成的任务清单;角色、目标与关键绩效指标被一一处理,焦点明确落在产出可衡量的成果、以求在竞争中胜出。

辨识/中介之力(建立流程,如九号型)。随着阶段推进,交易从单纯专注于「把事情做完」演化为「把对的事情恰当地做完」。这是一种微妙的转移;而把冲突降至最低、辨明是非对错、建立结构与常规并「安顿」流程,都是让循环中每个阶段「落定」的关键要素。在这一阶段发展出一种程度的一致性与「永动」状态。

反动力(质疑它,如六号型)。不难看出,前一阶段所建立的流程若无人质疑,便可继续不受制约地运作下去,直到永远(那正是它们被设计来做的)。若真如此,转化之环就会停滞不前。反动力最重要的贡献,是有力地挑战前一阶段所建立的思想与流程,并产生足够的反向推力,使循环得以向下一个阶段移动。

六号型的能量是认知性的、且带反诤意味。它以批判性思维为特征,对内容、人与流程加以追问,在寻找问题、矛盾与威胁的过程中展开。反向思维不懈地检验、质疑、论辩既有的方式,其用意在于使建制、流程与思想与行为模式脱锚并偏离。这一能力,连同政治手腕、锐利预见与有效规划未来的本领,把转化之环推至流程图上的下一点,而交易过程重新开始。

4.4 多少轮循环方能臻于圆满?

在印度教中,通过转化之环的持续演进(死后仍继续进行)被称为转世。然而转世的目标并非让灵魂在众生之间无尽流转;那目标恰恰是彻底解放灵魂,以达成「圆满」或与无限(虚空)的合一。

一个人必须参与多少轮转化之环才能达到「圆满」?答案很简单。如上文所述,转化的隐喻数字是七。

表 3 循环数的第七次倍增

演算 结果 意义
142,857 × 7999,999七轮之后,循环达于圆满:六位尽为 9

译者注:原刊此式以正文单行排印于「How Many Cycles Lead to Completion?」一节末,译文改为表格。第三栏系译者依上下文(后文随即引出「九」这一数字)所作的提示,原文无此栏。

这就把我们引向另一个与九型人格相关的数字:九。令人意外的是,在关于九型图的讨论中,九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它是这个框架所描述的人格类型的数目;它也是外接于圆周上的数字的个数。在十进制体系中,九是最后一个具有特定身份的数字。古代数学哲学家,例如扬布利科斯(Iamblichus),称九为「地平线」或「终点标杆」。72Schneider 描述得极为精彩:九「躺在海岸的边缘,前方是一片无边际的数的海洋,那些数在无尽的循环中重复着前九位数的原则」。73九的原则之外别无他物,希腊人称之为「九神」(Ennead)。

几乎每一种传统——从北欧与非洲到萨满的西伯利亚、亚洲与美洲——都使用数字九来表达某种终极的广度、旅程或时长。74

一切造化皆从唯一源头涌出,存在于其中,并将复归于它。

在古埃及,据说创世之初的第一个行动产生了一组九位神与女神,即今日以希腊语名称所知的「九神」(The Ennead)。据荷马史诗,特洛伊被围困九年;奥德修斯(尤利西斯)漂流九年后才终于回家。在基督教象征中,九个天使等级存在于九层天球之中;为特定意向而诵的「九日敬礼」(Novenas)要连续九日重复;而在第九个时辰,耶稣交出了他的灵魂而死去。75九代表着世俗与超越之无限之间的边界。

人们普遍接受这样一点:九型人格的心理学以细致入微的方式描述了人类行为的全部范围,并将其归入九种类别。而之所以是九类、而不是四类、五类或十六类,其哲学含义在于一个双重的观念:(a)必定有某种东西位于人类行为那九种可观察的、重复的、有限的与习惯性的图式之外;(b)并且有某种东西在阻止我们看见并经验到那究竟是什么。

4.4.1 无限

按照定义,唯一能位于有限的已知之外者便是无限;而数学家与哲学家都承认,无限是不可定义的,因而至少在智识层面是不可知的。界定无限最准确的方式,是一个被称为「否定法」(via negativa,拉丁语,意为「否定之道」)的两步过程。76这里的「否定」不是贬义,而是相反意义上的否定——如同一张照片的底片。也就是说,为了满足「无限」这一定义,某物必定不能是有限的。

该过程的第二步,要求从对前者的定义中扣除一切能由后者加以描述的东西。这是一种通过否定而肯定的方法,类似「二十问」游戏中所用的探询方式,区别只在于所有答案都将是「不」。

在希腊文中,这种「知」被称为否定式的(Apophatic)。与之相对的是宣示式的(Cataphatic)。宣示式的理解是认知性的、客观的、可测量的、可描述的、可定义的、理性的、合乎逻辑的、感官的与智性的。否定式的则是否定宣示式者的一切。

跨越文化与时光的智慧文学,历来都采用否定式的方式来「知」那超出「通常知觉」能力之外的无限。《道德经》正是这样说的:「道可道,非常道……知不知,上。」77

古老的道的智慧,被诸有神论宗教中的默观神学所回响,它恳请我们挣脱「已知」的枷锁,以便在神圣者中达成圆满与成就:「不要被常规的学问所束缚……放下自利,消弭欲望与贪求;宁可去不知,而非去知。」78

我们的思想只要灵魂中还有别的表象在起作用,就无法把握「一」……要使你的灵魂自由,你必须……把你的心智从理念形态中裸露出来,甚至忘掉你自己。(6.9.7)

然而,这一观念在基督教新柏拉图主义者伪狄奥尼修斯(Pseudo-Dionysis)的言辞与著作中得到了最为雄辩的表达:

如果我们能缺少 sight 与知识,以便去看见,以便去知道,那位于一切视觉与知识之外者。因这才是真正的看见与真正的知道。(MT 2:1025 A)

在九型人格的语境中,这指的是一种意愿:放弃我们惯常的观照、诠释、理解与行为方式,以趋向那位于人类心智所能定义或理解之能力之外的真理。79

如果九型人格不过是一套描述人类行为的心理学——尽管描述得极为细致——那么我们这些不断追求对其复杂性之智性理解的人,就有可能完全未曾意识到:我们的注意力所聚焦的,是去弄清我们在圆内所能弄清的一切,而不顾及那位于人类境况之局限之外的东西。若真如此,我们便仍旧是我们智性的囚徒,与柏拉图所描述的那些人并无不同——他们惊叹并沉迷于投在洞壁上的影子,不知真理与实在位于洞穴本身之外。

九型人格的学生与教师都倾向于被各人格类型那极为准确的描述、以及九型框架所传授的哲学所迷住。80他们有一种倾向:相信一套经过充分研究的、客观的宣示式理解「就是真理」,并将引领我们走向圆满与成就。事实并非如此。无限只能以否定式的方式被经验。

4.4.2 爱作为激情的缺席

在《圣经》中,以弗所所写的《约翰一书》把这种对无限的否定式经验描述为爱:「不爱的人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81运用这一理解,我们便能以否定的方式确切地判定爱是什么、爱不是什么。爱不是人格;按定义,它必须是存在于人格之外的一切。然而仅仅知道这一点、并且能够界定、观察、测量与展示爱不是什么(即人格在起作用),并不足以保证我们能够以否定式的意义参与于爱。事实上,如上文所述,把理解并归类人格本身当作目的,会妨碍我们体验爱的能力。

正如埃瓦格里乌斯在初抵沙漠时的绝望,爱(并由此及于神圣者)的经验,远比单纯积累知识与经验来得困难。原因在于:据埃瓦格里乌斯之说,那些驱使我们意欲违背「造化」而行动的激情,乃是生存策略,它们是非自愿地进入我们意识的。82除非我们学会观察并管理它们,否则我们也许永远无法把自己置于超越那有限的、习惯性的、使人疏离的人格经验的位置上。83

O Beloved,
Take me!
Liberate my soul,
Fill me with your love.
Release me from these two worlds!
If I set my heart on anything but you
Let fire burn me from the inside.Take away what I crave!
Take away what I do,
Take away what I think,
Take away what I feel,
Take away everything that takes me from you

为转化作准备——即越过地平线而与「无限」合一的能力——其征兆就是激情的缺席。84这是历史中「神秘家」(Mystics)反复处理的母题,13 世纪伊斯兰诗人与神秘家贾拉尔丁·鲁米(Jalal ad-din Rumi)痛苦的呼喊即为一例:

啊,我所爱的,
带我走吧!
解放我的灵魂,
以你的爱充满我。
把我从这两个世界中释放出来!
若我把心放在你以外的任何事物上,
就让火从里面烧我吧。
啊,我所爱的,
拿走我所渴望的!
拿走我所做的,
拿走我所想的,
拿走我所感受的,
拿走一切使我离开你的东西。

九型人格在帮助我们理解神秘主义方面颇有功效:它提供了术语与哲学,并提供了与解释和理解人类旅程相关联的语言。通过描述九种类型,九型人格描述了人类回避爱、并通过掌控自己所处的环境与手边资源以确保个人存续的九种不同方式。习惯性的、可预测的行为模式保护我们免于面对「造化」在我们周围展开时那种可感的不确定性。然而可悲的是,人格虽看似有助于我们的个人存续,它的表现(以九种激情之一的存在为证)却是一种深度令人疏离的经验,它摧毁了我们寻求并活出有意义生活的能力——那种不与自己、不与他人、也不与我们所由受造之源头相分离的生活。

我们生命中的意义与成就,取决于我们能否管理人格;因为情绪病理的存在,先行排除了爱的互动与关系。只有当我们能够「关掉人格」——哪怕只是一瞬且暂时地——我们才有机会「找到」自己、接入我们无限的潜能,并参与那在我们周围潮涨潮落的「道」。

以灵性进步为形式的个人转化,只有当我们为自己的意志(人格)让位于神圣的意志时才可能成为可能。当然,这一转变穿越「变化之环」所带来的张力,伴随着一个借超越而得自由的机会——这份悖论,耶稣在其受难前夜于客西马尼园跪倒祈祷时当不至未察觉:「父啊,如果你愿意,请把这杯撤去;然而不要从我的意思,只要从你的意思。」85遵循严格灵性方法所带来的自我之灵性转化,正是神秘主义的重心所在。然而埃瓦格里乌斯并不认为「无欲」(apatheia)是苦修生活的目的,而是个人已准备好与「无限」进入转化性结合的证据。

5 结语

仅仅研究九型人格框架,并不会带来个人的、灵性的或社群的转化。这一常见的误解,葛吉夫早已预言。他虽视九型人格为「炼金术士的哲人石」,86却断言:没有「一位知情者」的指导,它将仍是不完整的、纯理论形式的、无法据以作任何实际运用之物。87

「……落在无能者与无知者手中时,无论其善意如何充满,这个象征都会变成一个迷妄的工具。」

在邬斯宾斯基(P. D. Ouspensky)的《追寻奇迹》(In Search of the Miraculous)一书中,葛吉夫被引述为就这一图示的形上学象征给出了这番尖锐的警告。88约翰·雪利(John Shirley)相信这对于九型人格而言是真的:「……事实亦已证明如此。某些人一贯地追逐新花样,便攫住了葛吉夫的九型符号,把它变成一个含混安慰的产业。」89

21 世纪的九型人格,不过是一度辉煌而全面的古代哲学的一块残片;那哲学已滋养人类心灵的灵性发展两千余年。

要恢复九型人格的秘传用途,就必须把九型人格从其心理与智识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要全面理解九型人格,就要求九型人格教师们能够解读九型图,并且愿意去发现那超出仅仅观察与描述诸类型之外的东西。

Watch your thoughts, lest they become words.
Watch your words, lest they become actions.
Watch your actions, lest they become habits.
Watch your habits, lest they become your personality.
Watch your personality, lest it become your destiny.
If I am not for myself, who will be for me?
If I am only for myself, what am I?
And if not now, when?

犹太哲学家、拉比希勒尔(Rabbi Hillel,公元前 70 – 公元 10),其写作年代与斐洛在亚历山大城外描述 Therapeutae 的时间大致相当,他把观察与管理激情的迫切性概括如下:

留意你的思想,免得它们变成言语。
留意你的言语,免得它们变成行动。
留意你的行动,免得它们变成习惯。
留意你的习惯,免得它们变成你的人格。
留意你的人格,免得它变成你的命运。
若我不为自己而活,谁能为我而活?
若我仅仅为自己而活,我究竟是谁?
若非现在,更待何时?

注释

  1. Ouspensky: 1949, p. 294.
  2. Ginsburg: 2005.
  3. Webb: 1980.
  4. Ibid.
  5. Ouspensky: 1949.
  6. Burke: Unpublished.
  7. Burke: 2008.
  8. Specifically as trusted friend and confidant of the Cappadocian Fathers Basil of Caesarea, Gregory of Nazianzus, Gregory of Nyssa. Harmless: 2004, p. 313
  9. Also known as the First Council of Constantinople. Harmless: 2004, p. 313
  10. Church doctrine dealing with the nature of the Holy Spirit, whose fruits: “love, joy, peace, patience, kindness, goodness, faithfulness, gentleness and self-control” (Galatians 5:22) closely correlate to the virtues espoused by Evagrius.
  11. Evagrius was engaged in an affair with the wife of a high imperial official.
  12. Harmless: 2004, p. 313
  13. The adjective ascetic is derived from the Greek asketikos meaning “rigorously self-disciplined” and askein “to train for athletic competition…” The desert monks were spiritual athletes of sorts; they were rigorously self-disciplined in the application of their spiritual method. As a noun it has come to mean “one of the early Christians who retired to the desert to live solitary lives of meditation and prayer.”
  14. “Copt” is an English word which stems from the Arabic word Qibt or Qypt, itself derived from the Greek Aigyptios meaning Egyptian. The language of the Copts at that time was Demotic. Written using predominantly letters from the Greek alphabet, it is probably best known amongst those interested in Ancient Egypt as being one of the three languages present on the Rosetta stone.
  15. Burke: 2008.
  16. Harmless: 2004, p. 322 William Harmless in his outstanding Introduction to the Literature of Early Monasticism, notes that while Evagrius was not the first to create such a list (similar lists appear for example in Origen and the New Testament), he was the first to articulate the ascetic experience so clearly. His originality stems not from the list itself but from the profound descriptions he provides of the logismoi and his insights into the psychology of their interplay.
  17. Bouyer: 1982.
  18. The Apophthegmata Patrum is an anthology of anecdotes from and about the ‘Desert Fathers’. Its stories and sayings focus on monastic leaders active from the 330s to the 460s. The text itself comes from a later date, probably the late fifth or early sixth century. The aphorisms and anecdotes are illustrative of the spiritual life, of ascetic and monastic principles, and of Christian ethics, attributed to the more prominent hermits and monks of the Egyptian deserts during the fourth century. Harmless, William. (2004). p.19.
  19. Harmless: 2004, p. 313
  20. Burke: 2008.
  21. Philo was a Jew from an aristocratic family that had lived in Alexandria for generations. His account of the Therapuetae make it clear he knew of the group from personal experience. Unfortunately, Philo is the only extant source of information about this community. Fortunately, he provided a very detailed description of their lifestyle. Louth: 1981.
  22. And from which words such as therapy and therapeutic derive.
  23. Philo para 2
  24. Philo para 30
  25. See for example Cowan: 2002, p. 94.
  26. Athanasius’ Life of St Anthony describes a similar systemization. See for example, Wallis: 2005.
  27. “…they take up the sacred scriptures and philosophise concerning them, investigating the allegories of their national philosophy, since they look upon their literal expressions as symbols of some secret meaning of nature, intended to be conveyed in those figurative expressions. They have also writings of ancient men, who having been the founders of one sect or another, have left behind them many memorials of the allegorical system of writing and explanation” (Philo, para. 28).
  28. Karnak is the world’s oldest and largest extant temple complex.
  29. Unique in the sense that I have not counted the same stories listed in more than one Gospel multiple times.
  30. The five miracles of Jesus that do not include a healing or a cure are: Turning water into wine Jn 2:1–1; Feeding the 5000 Mt 14:13–21 Mk 6:34–44 Lk 9:12–17 Jn 6:1–15; Calming a storm at sea Mt 8:23–27 Mk 4:35–41 Lk 8:22–25; Converting bread and wine into his Body and Blood Mt 26:26–30 Mk 14:22–26 Lk 22:14–20 1 Cor 11:23–26; Walking on water Mt 14:22 Mk 6:45–52 Jn 6:16–21.
  31. Luke 9:1-6
  32. Familiar concepts include but are not limited to, for example, the death and resurrection of a god, the idea of the judgement of souls and a utopian afterlife for the pure of heart.
  33. Though Diocletian’s name is associated with the last and most terrible of all the ten persecutions of the early Church, the so-called Diocletian persecution can be attributed to the influence of Galerius. Three edicts (303-304) marked successive stages in the severity of the persecution. The atrocious cruelty with which these edicts were enforced, and the vast numbers of those who suffered for the Faith are attested by Eusebius and the Acts of the Martyrs. We read even of the massacre of the whole population of a town because they declared themselves Christians (Eusebius, loc. cit., xi, xii; Lactant., “Div. Instit.”, V, xi). The edicts were enforced for a further seven years after Diocletian’s abdication. Catholic Encyclopedia: newadvent.org/cathen/05007b.htm
  34. Von Balthasar: 1965, p. 183.
  35. See for example, The Philokalia, Volume V: Gregory of Sinai: “Passions precede demons, while demons follow passions.” This interpretation of demonology appears to be consistent through time and across cultures.
  36. Burke: 2008. Tao Te Ching, Chapter 1.
  37. Ibid.
  38. The admonition, incredibly, appears twice within the space of only a few chapters. In both chapters 12 and 16 of Matthew’s Gospel, some Pharisees ask Jesus for a sign to prove the presence of God. Jesus admonishes them sharply for their inability to discern the presence of God around them.
  39. Philo clearly uses mathematics to embed a deeper meaning in his descriptions of the rituals of the Therapeutae: “…[they] assemble at the end of seven weeks, venerating not only the simple week of seven days, but also its multiplied power, for they know it to be pure and always virgin; and it is a prelude and a kind of forefeast of the greatest feast, which is assigned to the number fifty, the most holy and natural of numbers, being compounded of the power of the right-angled triangle, which is the principle of the origination and condition of the whole” (Philo, para. 65).
  40. Similarly, Evagrius in the Prologue to De oration is at pains to deliver a message that is embedded in mathematical elements: “… I have divided my book on prayer into 153 chapters… it combines a triangular and a hexagonal figure. The triangle symbolizes spiritual knowledge of the Trinity; the hexagon symbolizes the order of a world created in 6 days. The number 100 is square, while the number 53 is both triangular and spherical, since 28 is triangular and 25 is spherical…So you have a square figure to express the 4-fold nature of the virtues and also a spherical number, which represents the time’s circular movement and so represents true knowledge of this age and world.”
  41. Waterfield: 1988.
  42. Webb: 1980.
  43. www.abc.net/au/rn/spiritofthings/stories/2007/1929849.htm
  44. Koetsier and Bergmans: 2005, p. 13.
  45. Cuomo: 2001.
  46. Lawlor: 1982.
  47. Russell: 2005.
  48. Schnieder: 1994.
  49. Waterfeld: 1988.
  50. Louth: 1981, p.74.
  51. Harmless: 2004.
  52. William Harmless (2004) suggests Buddhism came to Egypt from India, while Zoroastrianism travelled west and had a significant influence on Judaism.
  53. Burke: Unpublished.
  54. For a comprehensive discussion on negation in Mystical Theology, refer to Louth: 1995, pp. 35–40.
  55. Russell: 2005.
  56. This conservation of energy is one of the foundation principles for all science disciplines, finding application for example in the Bernoulli Equation (fluids), Voltage Law (electric circuits) and in the First Law of Thermodynamics.
  57. Point One is both the beginning and end of the cycle, hence there are seven stages, not six.
  58. William Segal in Shirley: 2004.
  59. For a more detailed explanation on the mystical nature, see for example, Schneider: 1994, or Waterfield: 1988.
  60. Skinner: 2006.
  61. Although Alexander the Great’s empire stretched as far as India in the 4th century BCE, Indian mathematics borrowed little geometry or philosophy from the Greeks, and the great contribution of the Indians to mathematics was undoubtedly their ability to play with numbers. By the 5th century, like the Greeks and the Egyptians before them, the Indians were using a base-10 number system that incorporated place-value notation. Their system of numbering from which the modern notation is derived was, however, much less cumbersome and allowed them to develop and use rudimentary algorithms to add, subtract, multiply and divide sans abacus—something the Greeks could not do. Arab mathematicians refined Algebra during the Golden Age of Islam (8th–13th centuries). For a full treatment on the subject refer to Seife: 2000.
  62. Ecker: 1983.
  63. Hodges: 2007.
  64. Burke: Unpublished.
  65. Burke: Unpublished.
  66. Burke: Unpublished.
  67. For a comprehensive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the number 3, refer to Schneider: 1994.
  68. Shirley: 2004.
  69. For example, good/evil, light/dark, hot/cold, wet/dry.
  70. www.taoism.net/enter.htm
  71. Burke: Unpublished.
  72. Waterfield: Trans. (1988).
  73. Schneider: 1994.
  74. Balmond: 2008.
  75. Mark 15:25-39
  76. Although the via negativa is often associated with Christianity, Louth (1981 p. 19) considers Philo Judeus of Alexandria, a Jew, whose writing pre-dated Christianity, to have a credible claim to being called the Father of Negative Theology. The theme of God’s unknowability is frequently iterated throughout the writings of Philo. Negative Theology is also present in other theistic religions.
  77. Burke: 2007. Tao Te Ching, Chapters 5 + 10.
  78. Burke: 2007. Tao Te Ching, Chapter 19.
  79. Burke: 2007. Tao Te Ching, Chapter 25.
  80. The author readily admits she is no exception to this generalization.
  81. 1 John 4:8
  82. Harmless: 2004.
  83. Burke: 2008.
  84. Readiness to experience the Infinite is signalled by the presence of apatheia, which is described variously as an unshakeable calm or the absence of suffering. For a fuller treatment on the topic, refer to Burke: 2008.
  85. Luke 22:42
  86. Ouspensky: 1949), p. 294.
  87. Shirley: 2004.
  88. Ouspensky: 1949.
  89. Shirley: 2004.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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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Katrina Stevens, "The Enneagram: Fundamental Hieroglyph of a Universal Language," The Enneagram Journal, July 2010, pp. 119–145. Copyright © International Enneagram Association. 译文仅供学习研究之用。

译者注:

  1. 原文正文有二十个原始小标题(含「背景」「九型图」「九型的历史」等节与下辖小节),译文保留并译出;各节标题前的阿拉伯数字编号(1–5)为译者所加,以便导航。
  2. 核心术语的译法:Arithmology 译「数秘学」;Mystical Mathematics 译「神秘数学」;via negativa 译「否定法」;cataphatic 译「宣示式(理解)」,apophatic 译「否定式(理解)」;Law of One/Law of Three/Law of Seven 译「一之法则」/「三之法则」/「七之法则」;Cycle of Transformation 译「转化之环」;Ennead 译「九神」;Therapeutae/Therapeutrides 保留原文(古埃及苦修团体名);Mystical Theology 译「默观神学」;apatheia 译「无欲」;cyclic number 译「循环数」;via negativa 的字面义「否定之道」在正文中一并标出。
  3. 关键人名译名对照:Gurdjieff 葛吉夫;P. D. Ouspensky 邬斯宾斯基;Evagrius of Pontus 本都的埃瓦格里乌斯;Philo Judaeus 亚历山大的斐洛;Plotinus 普罗提诺;Porphyry 波菲利;Origen 奥利金;Ammonius Saccas 阿摩尼奥斯·萨卡斯;Iamblichus 扬布利科斯;Heraclitus 赫拉克利特;Parmenides 巴门尼德;Nichomachus of Gerasa 杰拉沙的尼柯马库斯;Nicholas of Cusa 库萨的尼古拉;Pseudo-Dionysis 伪狄奥尼修斯;Ma’at 玛阿特;Jalal ad-din Rumi 贾拉尔丁·鲁米;Rabbi Hillel 拉比希勒尔;Katrina Stevens 卡崔娜·史蒂文斯;David Burke 大卫·伯克;Jerry Wagner 杰里·瓦格纳;Tony Hempenstall 托尼·亨彭斯托尔;Helen Palmer 海伦·帕尔默;David Daniels 大卫·丹尼尔斯。
  4. 人格类型编号依本卷统一体例,一律译作「第 N 型」(如 type 1s 译「第 1 型」)。
  5. 图 1 与表 1–3 均依据原文文本层重绘。原刊正文右侧另有 4 幅侧栏图版,分别标示「一之法则」「七之法则」「三之法则」与「转化之环」,其文字内容已并入译文正文相应段落。
  6. 原文引文与希勒尔的箴言保留英文原文并附译文;其中鲁米诗、柏拉图「影之囚」段落与老子语录均按原文所引版本译出,未另据通行本改订。
  7. 原刊排印讹误,译文照录并于此加注:注释 62 与正文把 cyclic number 的说明与 Ecker 之文献出处分列两处;注释 49 把 Waterfield 拼作 Waterfeld;参考文献把 Iamblichus 拼作 Iambilchus,把 Calter 拼作 Calter(原文如此,未擅改);注释 68 引 Shirley 之年份作 2004,参考文献亦作 2004,唯正文 4.2 节所引 William Segal in Shirley 一语出自 Shirley 书中他人引文。译文凡遇原文数字、拼写歧异均照录。
  8. 注释(89 条)与参考文献(30 条)均保留英文原文,不作翻译,以便读者核检文献出处。文中凡以 数字 标注处,皆对应「注释」列表中的相应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