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型人格与米隆八种人格模式：一次 390 人的交叉测量

引言

九型人格（Enneagram）的九种风格，与西奥多·米隆博士（Theodore Millon, Ph.D., 1969）提出的八种人格模式之间，存在若干彼此契合的相关性。米隆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人格理论家、人格与临床测验开发者，也是参与拟定美国精神医学学会（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最早版本之一的工作组成员。由于这些相关性所呈现的方向，与各类型系统的动力机制所预期的一致，因此这些结果为两个系统都提供了一定的同时效度（concurrent validity）。

米隆构建了一种界定八种人格模式的类型学。他关于这些人格模式成因的阐述，在许多方面与九型人格关于「自我执念」（ego-fixations）之形成的构想相平行，尤其与克劳迪奥·纳兰霍（Claudio Naranjo, 1994）的理论一脉相承。米隆认为，人格模式源于我们的遗传禀赋与气质同社会环境之间的交互作用——社会环境会强化、惩罚或忽略我们的行为尝试。天性 + 教养 = 人格。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儿童会从事各种各样自发性的行为。尽管他们表现出某些与先天或体质性禀赋相一致的特征，但他们回应他人、应对环境的方式起初往往反复无常、难以预测；灵活与多变，构成了他们情绪、态度与行为的特征。这种看似随机的行为具有探索功能：在这一时期，每个孩子都在「尝试」并检验应对环境的种种替代方式。随着时间推移，孩子逐渐学会哪些技巧「管用」，即哪些多样的行为能使他达成愿望、规避不适。凭借一套独特的能力、能量与气质模式作为基础，他学会了在活动与目标之间形成特定的偏好；而或许更为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某些类型的行为与策略对他实现这些目标格外有效。在与父母、兄弟姐妹和同伴的互动中，他学会辨别哪些目标可被允许、哪些会得到奖赏、哪些则不然。于是，贯穿这些年，一个塑造过程发生了：起初多样化的行为范围逐渐收窄、变得有选择性，并最终结晶为特定的偏好性寻求与达成模式。假以时日，这些行为持续存在并愈发突出；它们不仅极难消退，还会被有限社会环境中的限制与重复所强化，并被孩子自身的感知、需要与行动所延续和强化。

因此，在基本生物素质保持连续、且用于学习替代行为的经验范围较为狭窄的情况下，孩子会发展出一套独特的特征模式——这些特征深深铭刻、不易根除，并渗透到他功能运作的每一个侧面。简言之，这些特征就是他人格的本质与总和，是他自动化的感知、感受、思考与行为方式。（Millon, 1969, p. 221）

米隆将人格模式描述为：

「……那些内在于个体、且无处不在的功能运作模式，它们从个体发展史的整个母体中浮现出来，并如今刻画着他看待与应对其环境的方式。我们之所以选用『模式』（pattern）一词，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强调这些行为与态度源自生物禀赋与习得经验持续而广泛的交互作用；第二，是为了表明这些人格特征并非一堆互不相关的行为倾向的杂烩，而是一个由需要、态度与行为紧密编织而成的组织。人可能在生命之初带着随机而多样的反应，但他们所经历的一连串重复的强化体验，会逐渐将其反应库收窄至某些习惯化的策略、感知与行为——后者变得占据优势，并逐渐刻画其独特而一贯的与世界相处之道。」（Millon, 1969, p. 221）

在米隆的理论中，个体的人格模式成为其以心理健康或不健康方式运作之能力的基础：

「当一个人展现出以灵活而适应性的方式应对环境的能力，且其特有的感知与行为能够促进个人满足感的增加时，便可说他拥有正常、健康的人格模式。反之，当对日常责任与关系的回应变得僵化或有缺陷，或个体的特有感知与行为导致个人不适的增加、或削减其学习与成长的机会时，便可说存在一种病态的人格模式。」（Millon, 1969, p. 222）

我认为，许多九型人格理论家都会同意：所谓健康，意味着具备足够的灵活性与适应性，能够调用全部九种九型风格的内部资源，以应对当下出现的任何环境挑战。我们工具箱里有许多工具，而不只是一把锤子，用来处理我们的问题。换一个比喻：视情境的要求而定，我们内心球队里有九名球员可供上场，而不只是我们最熟悉、最自在的那两三名。

有时我们需要精确，比如做脑外科手术时；有时又需要心不在焉、沉思默想，好让新的解决方案从无意识中浮现。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在正义要求干预时对情境施加力量；有些时候，我们需要顺其自然，允许事物按本来的进程发展。有时我们需要遵守法律以避免十字路口相撞；有时又需要打破法律以推翻暴政。有时我们需要用脑，有时则要用心。有严肃的时候，也有嬉戏的时候；有哭泣的时候，也有欢庆的时候。

研究

若干年前（Wagner, 1981），我开展了一项研究项目，将九种九型人格风格与西奥多·米隆（1969）的八种人格类型进行比较。尽管把「九」塞进「八」并不容易，我确实发现两个系统之间存在若干显著的相关性——每一种九型风格都呈现出米隆八种模式中的一种独特剖面。除其他方面外，这些差异有助于厘清九型人格中的「相似者」为何其实并不相同。而且，尽管这项研究完成于过去，这些比较在当下应当依然成立。

样本由 390 名被试组成，合并自各个不同群体：其中女性 311 名、男性 79 名，年龄介于 19 至 82 岁之间。样本的年龄分布呈钟形曲线，大多数被试处于 20–60 岁区间。

为开展本研究，我编制了一份含 135 个题目的九型人格量表（Enneagram Personality Inventory，Wagner, 1981）来评估九型风格，并使用含 150 个题目的米隆-伊利诺伊自我报告量表（Millon-Illinois Self-Report Inventory，MISRI；Millon, 1974）来测定米隆的类型。MISRI 是为非临床的正常成年人设计的；米隆后来进一步发展出米隆临床多轴量表（Millon Clinical Multiaxial Inventory, MCMI），用以测量更具病理性的临床人群。

我最终开发出一份更为稳健、具有更高信度与效度的问卷——瓦格纳九型人格风格量表（Wagner Enneagram Personality Style Scales, 1999）。

即便这些早期工具的信度与效度较低，九型类型之间、以及米隆各量表之间的所有差异，除米隆的主动-矛盾量表 8（active-ambivalent scale 8，其显著性水平为 .05）之外，均在 .0001 水平上达到显著。看来即便在测验中，也会显露出一点矛盾心态。

下面我将先简要概述米隆的类型理论及其对八种模式的描述，然后展示九型风格在其系统中的得分情况。

米隆的类型

米隆基于以下几点描述了八种人格模式：我们是寻求舒适与满足（正强化），还是试图回避情感痛苦与痛苦（负强化）；我们是从外部还是从自身内部寻求满足；以及我们是以主动还是被动的方式去最大化奖赏、最小化痛苦。那些看似被唤起、专注，安排并操控生活事件以达成满足、回避不适的个体，呈现出一种主动模式（active pattern）；而那些看似冷漠、克制、顺从、认命，或似乎满足于让事情顺其自然、不加个人调控或主导的个体，则具有被动模式（passive pattern）。

疏离型（Detached types）是指那些不寻求正强化、在生活中很少体验到奖赏或满足的人，无论这种奖赏或满足来自自身还是他人。

1. 被动-疏离／冷漠／非社交型人格（Passive-detached / apathetic / asocial）：既不寻求获得正强化，也不寻求回避负强化。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怡然自得」，人际态度是冷漠。他们可能来自缺乏人情味的家庭背景，气质倾向为黏液质（phlegmatic）或快感缺失（anhedonic）。高分者往往独来独往，显得颇为安静、不动声色。他们不苛求、公正持平、不易激动。他们往往不与他人产生情感卷入，也不常对事情有强烈的感受。他们并不回避他人，只是对身边是否有人感到无所谓。

2. 主动-疏离／敏感／回避型人格（Active-detached / sensitive / avoidant）：不向他人或自己寻求正强化，但确会寻求回避负强化。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被疏远」，人际态度是充满不信任。他们可能经历过父母的拒绝与贬低，气质倾向为 threctic——代表一种对威胁的恐惧与脆弱、对刺激的敏感，以及紧张与高度易激惹。高分者往往相当害羞，或在社交上与他人相处不自在。这些人希望与人亲近，却已习得保持距离、不信任他人友谊更好。尽管他们常常感到孤独，却回避亲密的人际接触，常常害怕被拒绝，并倾向于将有时非常强烈的感受藏在心里。他们可能紧张、暴躁、退缩，并可能引发他人的敌意与拒绝态度。

依赖型（Dependent types）是指那些从自身以外的来源获得强化、并以他人对自己如何反应或感受来衡量自身满足或不适的个体。

3. 被动-依赖／合作／顺从型人格（Passive-dependent / cooperative / submissive）：等待他人提供强化。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能力不足」，人际态度是顺从。他们可能有过度保护型父母，气质是忧郁质（melancholic）与 threctic 的结合。高分者在与他人关系中往往心地柔软、多愁善感、亲切和善；然而，他们极不愿自我主张，避免主动出击或承担领导角色。他们倾向于相当依赖他人，愿意让他人带头并给予指引。他们典型地「淡化」自己的成就、低估自己的能力。他们呈现出温和、忧伤、畏惧的面貌与作风，从而引发他人的温情与过度保护。

4. 主动-依赖／善社交／合群型人格（Active-dependent / sociable / gregarious）：操控并引诱他人为其提供强化。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善于社交」，人际态度是引诱性的。在家庭中，他们体验过对良好行为不规律的正强化，且对不良行为没有负强化；满足感的来源多种多样。米隆没有为这一模式指定气质标签——不过多血质（sanguine）或许能描述这种做法。高分者健谈、在社交上富有魅力，且常常戏剧化或情感外露。他们往往与他人建立强烈但通常短暂的关系。这些人总是在寻找新的兴奋点与有趣体验，常常发现自己对例行公事与长期关系感到厌倦。他们主动、反应灵敏，能激发他人多样而富有刺激的反应。

独立型（Independent types）是主要从自身获得强化的人，其满足感主要依据自身的价值与愿望来衡量，很少参照他人的关切与意愿。

5. 被动-独立／自信／自恋型人格（Passive-independent / self-assured / narcissistic）：自我满足，乐于让事情维持原状。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令人钦佩」，人际态度是利用性的（exploitive）。他们被娇惯、纵容，在家庭中体验过不以行为为条件的正强化。同样，米隆没有指定气质倾向——虽然多血质或许合适。高分者往往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常被他人视为以自我为中心、自我中心（egocentric）。他们很少怀疑自身价值，举止自信。这些人往往把他人视为理所当然，常常不去分享或关心与其相关之人的需要。

6. 主动-独立／主张／攻击型人格（Active-independent / assertive / aggressive）：寻求为自己攫取更多权力。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敢于主张」，人际态度是报复性的。他们可能经历过不以行为为条件的惩罚，气质是胆汁质（choleric）与 parmic 的结合——代表一种无畏、攻击性强、脸皮厚的处世方式。高分者意志坚定、强硬，倾向于领导并支配他人。他们常常质疑他人的能力，在大多数情境中偏好接管责任与主导权。他们往往口无遮拦、不留情面，对他人的问题或弱点缺乏耐心。他们既对他人心存疑虑，又对自己自力更生的能力充满自信。他们那些外化、攻击、冲动、侵入且屡教不改的行为，会引发他人的攻击性。

矛盾型（Ambivalent types）是那些对依赖与独立持有冲突态度的人，他们在「依循他人所言所愿」还是「追随自身相反的愿望与需要」之间经历着相当的冲突。

7. 被动-矛盾／自律／从众型人格（Passive-ambivalent / disciplined / conforming）：压抑自己对独立的渴望，以过度默许的方式行事。他们在外部是依赖的，在内心却是独立的。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尽责」，人际态度是尊重的。他们有过度控制的父母，为其安排作息，并施加规律的、以行为为条件的惩罚。他们的气质是 threctic-胆汁质-快感缺失（threctic-choleric-anhedonic）的结合。高分者非常严肃认真、高效、注重规则，努力做「正确」和「体面」的事。他们倾向于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喜欢「爱炫耀」的人。他们偏好以非常有秩序、计划周全的方式生活，回避不可预测、意想不到的情境。他们出于恐惧而克制怒气。他们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8. 主动-矛盾／不可预测／消极型人格（Active-ambivalent / unpredictable / negativistic）：在依赖与独立两种立场之间反复无常地摇摆。他们的自我形象是「我不满」，人际态度是摇摆不定。他们经历过父母的不一致，因而无法预测自己行为的后果。他们的气质是 threctic-忧郁质-胆汁质（threctic-melancholic-choleric）的结合。高分者往往不满而悲观。他们常常发现自己行为难以预测：有时外向、热情；随后又迅速转向相反的一面。他们常常为自己的喜怒无常感到内疚，向相关的人道歉，但很快又和以往一样情绪化。作为孩子，他们难以安排作息、易怒、闷闷不乐、暴躁、烦躁、紧张，使父母感到困惑与动摇——如今，作为成年人，又使其他人如此。

九型类型

现在让我们依次来看九型风格，看看它们如何与米隆的类型相关联。每一种九型类型都有米隆模式的一种独特配置。

第一型（N=71）

第一型几乎与所有九型类型合并平均后（N=390）的模式平行。在图中，虚线是所有九型类型的平均值，实线是每个特定九型类型的平均值。第一型在米隆的被动-矛盾量表（7）——即他的自律或从众模式——上得分最高。米隆将这些人描述为严肃认真、高效、注重规则、努力做「正确」和「体面」之事的人。他们追求完美、强迫、拘泥律法、正义、道德主义。他们采用「好男孩」「好女孩」式的形象。在童年，他们被教导对他人负有深切的责任感，以及当这些责任未履行时产生的愧疚感。作为孩子，他们被道德说教，以抑制自然倾向于轻浮嬉戏与冲动满足的倾向。这些都是极其像第一型的刻画。

第二型（N=83）

第二型在米隆的被动-依赖型人格量表（3）上得分最高——这是合作或顺从型的人。高分者往往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心地柔软、多愁善感、亲切和善；他们倾向于依赖他人来获得认可。第二型在米隆的主动-依赖量表（4）上得分也较高：他们通过助人行为，主动设法博取他人的认可。第二型在米隆的独立型人格量表（5 与 6）上得分较低，也不如九型类型的平均水平那样疏离（量表 1 与 2）。

第三型（N=28）

第三型在米隆的被动-独立／自信／自恋型人格模式（5）上得分最高。此量表的高分者往往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常被他人视为以自我为中心、自我中心。他们在社交行为中传达出一种沉静、自信的品质，有时被他人感知为不谦虚、傲慢、自以为是、自大。他们夸大自己的能力，将失败转化为成功，并抬高自我价值。第三型在米隆的主动-独立／合群／善社交量表（6）上也得分较高——此处高分者健谈、在社交上富有魅力，且常常戏剧化或情感外露。不出所料，第三型在米隆的疏离模式（1 与 2）上得分较低，因为他们朝向人、对抗人，而非远离人。

第四型（N=28）

第四型在被动／依赖量表（3）上得分最高。他们依赖他人的认可与接纳，却往往站在一旁，等待他人注意到自己、邀请自己加入群体。他们在主动／依赖量表（4）上也得分较高：他们透过自身的痛苦与独特，设法吸引他人靠近。第四型在独立量表（5 与 6）上得分较低，并在米隆的自律风格量表（7）上低于平均——第四型想要原创，而非从众。部分第四型在米隆的主动-疏离量表（2），即敏感型人格上得分较高。这些第四型（如同第五型）主动回避卷入，以免被误解与受伤害。

第五型（N=59）

第五型在米隆的疏离模式（1 与 2）上高于九型类型的平均水平，而在米隆的风格 4（合群）、5（自信）与 6（主张）上较低。被动-疏离／冷漠模式（量表 1）的高分者往往独来独往，显得颇为安静、不动声色；他们公正持平、不易激动，往往不与他人情感卷入，也不常对事情有强烈的感受。正如我们将看到的，第五型与其「相似者」第九型共享这一模式的某些部分；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第五型在米隆的风格 2，即主动-疏离／回避模式上的得分更高。此量表的高分者往往害羞，或在社交上与他人相处不自在。这些人希望与人亲近，却已习得保持距离、不信任他人友谊更好——这与被动-疏离的非社交型个体（量表 1）形成对照：后者并不回避他人，只是对身边是否有人感到无所谓。回避型人格（量表 2）对社会刺激高度警觉，对他人的情绪与感受，尤其是那些预示拒绝与羞辱的信号，过度敏感。若说被动-疏离型人格（第九型）倾向于飘向岸边，那么主动-疏离型人格（第五型）则径直走向山丘（避世）。

第六型（N=38）

第六型在被动与主动两种疏离量表（1 与 2）上，以及在被动-依赖量表（3）上均高于平均；在后一量表上，他们与第二型竞争合作／顺从／依从量表上的最高分。第六型（至少是恐惧型的那一类）想要归属于群体，想要与权威保持一致。第六型在合群、自信与主张量表（4、5、6）上低于平均，是全部类型中攻击性最低的。与他们相邻的第五型相比，第六型被动-疏离（量表 1）程度较低，而主动-疏离（量表 2）程度较高——也许正是恐惧使他们比那些高度警觉的邻居更加谨慎戒备。第六型比第五型更合群（量表 4），但自信明显更低（量表 5）。

第七型（N=19）

与其他九型风格相比，第七型在疏离（1 与 2）、依赖（3）与自律（7）上程度更低，而在合群、自信与主张（4、5、6）上更高。这似乎反映了第七型「我很好」的自我形象、他们外向的天性、他们对聚会与社交活动的喜爱，以及他们倾向于饕餮（gluttony）——后者不会让他们在自律上得高分。有趣且恰切的是，构成第七型样本的各个群体之间，在全部九型类型中差异最大。这可能源于样本量较小，或者，这正是追踪一群蝴蝶时看到的样子。

第八型（N=39）

第八型的剖面几乎与其他九型类型相反——这给「对立型人格」（oppositional character）一词赋予了新的含义。第八型在疏离（1 与 2）、依赖（3）与从众（7）上明显更低，而在合群、自信与主张（4、5、6）上高于九型类型的平均水平。他们得分最高的量表呈现为 5（被动独立）、4（主动依赖）、6（主动独立）的模式，但在主动-独立-主张量表 6 上，他们远高于其他所有九型类型，位居榜首。米隆将这一量表的高分者描述为意志坚定、强硬，倾向于领导并支配他人。他们常常质疑他人的能力，在大多数情境中偏好接管责任与主导权。他们往往口无遮拦、不留情面，受一种宣示自身优越性的需要所驱动。对他们而言，独立并非源于对自我价值的信念，而更多源于对他人的恐惧与不信任。唯有当自己独立于那些可能伤害和羞辱他们的人时，他们才感到安全。这些以及关于主动-独立型人格的更多描述，读起来就像是直接取自第八型的手册。

第九型（N=25）

第九型的剖面与第八型相反，却与第一型类似，遵循了其他所有风格的总体模式。显然，即便在人格量表上，第九型也不喜欢将自己与他人区分开来。第九型的剖面与九型类型中的第五型和第六型的配置具有亲和性。与第五型、第六型一样，第九型在疏离量表（1 与 2）上得分较高。他们在被动-依赖量表（3）上高于平均——比第五型更高，但低于第六型。第九型在合群、自信与主张量表（4、5、6）上低于平均。他们比第五型和第六型更合群、更敢于主张，比第六型更自信，但不如第五型自信。第九型、第五型与第六型在各自量表上呈现不同程度的峰位，这或许有助于将他们区分开。不出所料，第九型在自律型人格量表（7）上低于平均——第九型倾向更「随它去吧」、放松、松散，而非刻板、紧张、被驱动。

如随文图表所示，每一种九型风格在米隆类型学上都呈现出与所有其他九型类型不同的剖面，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或许确实存在九种不同的九型风格」。此外，九型类型与米隆类型之间的相关性，大体上也因呈现预期方向而彼此契合。例如，第一型自律，而第九型则不那么自律。这为两个系统都提供了一定的同时效度。这些不同的剖面，也指向了九型「相似者」之间某些潜在的差异。

九型中的「相似者」

即便只是对米隆的模式有粗略的了解，也可能有助于分辨九型人格中的「相似者」。

第一型与第六型表面相似，因为两者都尽责、负责、守规、可被问责等。但第六型比第一型更非社交、更回避，也更合作；他们不如第一型善社交、自信、敢于主张。然而第一型在自律上更胜一筹。

第二型与第七型之所以看起来相似，是因为当第二型帮不上你时，会设法逗你开心；而第七型逗不乐你时，会设法帮你。在「非社交」与「回避」方面，第二型与第七型大致相当，两者都低于平均。但第二型远比第七型更合作、且远不如第七型敢于主张，同时更自律。

第三型与第八型都取向于问题／解决方案／行动，都善于主张、精力充沛等。两者都比其他九型类型疏离程度低得多。但第三型比第八型更依赖、更顺从；两者同样自信，但第八型更具攻击性。第三型则自律得多，也明显更少变化无常。所以第八型更像是：「我们直接上！」而第三型则更像是：「我们先校准一下。」

第四型与第七型在第四型处于情绪摆动的躁狂一端时看起来相似——尽管第七型或许会婉拒荡向忧郁那一端的邀请。第四型往往比第七型略更敏感，但没有人们可能预料的那样明显。第四型比第七型更偏被动-依赖／合作，但在主动-依赖／合群方面与第七型几乎相当。第四型不如第七型敢于主张，但更自律、也更难以预测。

第五型与第九型的相似之处在于，两者都身处局外。然而，第九型是飘到那里的，第五型则是直奔那里的。虽然第五型与第九型都比其他九型风格更疏离，但第五型比第九型更非社交、也更回避一些。第九型比第五型更顺从，更合群，但略不自信。第五型比第九型更自律，也不那么难以预测。

诚邀读者探索这些九型-米隆剖面，看看各九型类型在底层动力机制上如何彼此不同——即便它们表面上可能看起来相似。

图表说明（原文数据图表）

原文配有各九型类型在米隆八种模式上的剖面图（以柱状图、折线图呈现：虚线为全部九型类型的平均值，实线为各具体九型类型的平均值），用于对照上述各型的得分。因原图为图片格式，本文以文字描述其结论，图表数值请以原文为准。

参考文献（Bibliography）

以下参考文献按原文逐条保留，未作翻译，以便查证与检索：

Millon, T. (1969) Modern psychopathology. Philadelphia: W.B. Saunders Co.
Millon, T. (1974) Millon-Illinois Self-Report Inventory (MISRI). Philadelphia: W.B. Saunders Co.
Naranjo, C. (1994) Character and neurosis: An integrative view. Nevada City, CA: Gateways/IDHHB.
Wagner, J. (1981) A descriptive,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study of the Enneagram personality typology. Ph.D., 1981, Loyola University, Chicago. 41/11A. GAX 81-09973.
Wagner, J. (1999) Wagner Enneagram Personality Style Scales. Los Angeles: Western Psychological Services. www.wepss.com

本文来源（APA）

Wagner, J. (2012, July). A comparison of the nine Enneagram personality styles and Theodore Millon's eight personality patterns. The Enneagram Journal, 21–34. 本文中文版由「易境」翻译整理，收录于炎坤文化「九型学苑 · 研究卷」，仅供学习交流，著作权归原作者及国际九型人格协会（International Enneagram Association）所有。